窝棚里的死寂被萧谨武压抑的抽泣声刺破,更添了几分沉重。
苏婉娘搂着他,轻声安慰,自己的眼圈却也红了。
萧谨行停止了磨刀,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萧谨言依旧坐在阴影里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“大哥,”萧谨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,“我去。谨武还小,不能去边墙那种地方。我想法子跟那刀疤脸说,或者……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萧谨言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,“他说了‘少一个,全家连坐’。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我们没得选。”
“可谨武才十岁!去了边墙,那是要命的活!”萧谨行急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萧谨言抬起头,目光在弟妹们脸上一一扫过,“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不能乱。刀疤脸要的就是我们乱,要我们顾不上地里的活,要累垮甚至折了我们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窝棚口,望着外面浓稠的夜色。
“硬抗不了,我们就得顺着来,但得动脑子,让自己顺着来的时候,少吃亏,甚至……能占点便宜。”
这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他。
萧谨武也止住了哭泣,睁大眼睛。
“谨行,谨武,你们过来。”萧谨言示意他们靠近,声音压得更低,“征役是军令,必须去。但怎么去,带什么去,去了以后怎么干,这里头有文章。”
他拿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拉。
“第一,干粮。说是自带三天口粮,其实就是想耗我们的存粮。我们不能把好的都带上。”
“婉娘,你把那些最差的、快发霉的谷子磨成粉,掺上最多的野菜干,做成最耐放但最难吃的饼子。、
“数量……就按最低标准,只带三天份,一点不多。我们剩下的粮食,必须保住。”
苏婉娘用力点头。
“第二,工具。”
萧谨言继续道:“刀疤脸肯定等着看我们连件像样的工具都没有,去了只能用手刨石头。谨行,你把我们那把磨得最锋利的柴刀带上,藏在行李最底下,非不得己不要拿出来。再带上那根最结实的撬棍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把之前母亲‘捡到’的那罐细盐,分出一半,用小竹筒装好,让谨行贴身藏着。”
盐在边墙那种地方,或许比钱还有用,关键时刻能换点照顾,或者处理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