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氏的哭诉像一块冰,砸在刚刚有些暖意的窝棚里。
萧谨言脸色沉凝,萧谨行霍然起身,拳头攥紧。
“刀疤脸这是冲我们来的。”萧谨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栓子只是个由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谨言沉声道。
他看向在地、六神无主的孙氏,“孙婶子,别急。栓子现在被带到哪里去了?刀疤脸具体说了要按什么‘军法’处置?”
“带……带到他们辅兵营房那边去了。”
孙氏抽噎着。
“说是要打……打二十鞭子,再关两天禁闭,不给吃喝……二十鞭子啊!栓子那么小,怎么受得了!禁闭……那地方又冷又潮……”
她说着又要放声大哭,被苏婉娘连忙扶住劝慰。
二十鞭子,对一个十岁的瘦弱孩子来说,足以伤筋动骨,甚至落下病根。
再加上关禁闭,这分明是想要栓子的命,至少也是废掉他半条命,以此警告孙氏,更警告萧家。
窝棚里一片死寂。
萧玉珠和萧谨谦吓得抱在一起,萧谨武也脸色发白。萧谨文虚弱地咳嗽了两声,脸上满是忧虑。
硬闯营房救人?那是找死。
去求情?刀疤脸正等着他们送上门,好借题发挥。
似乎没有任何办法。
就在这时,被苏婉娘搂在怀里的迟沐兮,轻轻动了动。
她的小脸也有些苍白,但大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专注。
她挣扎着下地,走到萧谨言腿边,仰起小脸。
“言言,”她的小手拉住萧谨言的裤腿,声音不大,却清晰,“坏蛋叔叔,坏。但是……他怕更大的坏蛋叔叔。”
童言无忌,却像一道微光,划破了凝重的黑暗。
萧谨言心中一动,低头看她:“母亲是说……刀疤脸怕他的上司?”
迟沐兮用力点头,用小手指了指营地中心方向,那里有几间相对规整的土坯房,是管理羊角沟流犯的几位低级军官的住处。
“更大的官官,管他。”
道理谁都懂,刀疤脸只是个底层辅兵头目,上面还有管事的。
但如何让“更大的官官”知道这件事,并且愿意管?
首接去告状?
空口无凭,刀疤脸完全可以说栓子确实妨碍公务。
而且流犯告辅兵,天然处于劣势。
需要证据,或者……一个让上级军官不得不介入的理由。
萧谨言快速思索着。
刀疤脸有什么把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