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沐兮被萧谨言小心抱出破牢房。
外头天色灰蒙,寒风如刀。
她冻得一激灵,往他怀里缩。
流放队伍很长,人人面黄肌瘦,在呵斥鞭影下蹒跚挪动。
迟沐兮小脑袋靠萧谨言肩上,大脑飞转。
萧家…她搜索残留记忆:温暖大宅,穿漂亮衣服的人,穿盔甲拿刀枪的人冲进来,混乱哭喊,冰冷镣铐…是抄家。
她侧头打量“儿女们”。
长子萧谨言,二十有二,面容坚毅,曾京中才俊,如今眉宇沉淀沉重。
妻子苏婉娘温婉坚韧,默默跟随。
次子萧谨行,十八,眼睛明亮警惕,像未驯幼狼。
三子萧谨文,十五,唇紧抿,带读书人倔强。
西子萧谨武,十岁,体格较结实,小脸紧绷护着妹妹。
五姑娘萧玉珠,八岁,大眼含泪,死咬下唇不哭。
六子萧谨谦,六岁,最瘦小,眼神机灵。
五儿一女。长子己成家。
三岁半的她,是名义上的主心骨。担子沉得喘不过气。
*
流放路崎岖难行。寒风凛冽,冻土硌脚。
官差骑马监视,稍有迟缓,鞭子便抽下。
“快点!磨蹭什么?”
一老人踉跄摔倒,官差抬手一鞭。老人闷哼扑地。
“爹!”中年汉子想搀扶,被刀鞘挡住。
“滚!再啰嗦连你一起抽!”
迟沐兮闭眼,小脸埋进萧谨言颈窝。
这不是她可肆意妄为的世界。
这里弱肉强食,人命如草芥。
萧谨言手臂收紧:“母亲,别怕。”声音压抑愤怒无力。
迟沐兮心里苦笑。怕解决不了问题。
休息时,一家人挤在背风土坡。
苏婉娘掏出小小硬邦邦的杂粮饼,小心掰成几块,先递一块给迟沐兮:“母亲,您吃点。”
迟沐兮看那黑乎乎饼子,又看周围孩子渴望又克制的眼神,心里堵得慌。
她摇头,奶声却清晰说:“我…不饿,给珠珠和谦儿吃。”
萧玉珠和萧谨谦立刻摇头,尽管眼睛几乎黏在饼上。
萧谨言沉默接过饼,塞到迟沐兮小手里:“母亲,您年纪小,必须吃。”语气不容置疑。
迟沐兮看着饼,又看他布满血丝却坚定的眼,知道推辞无用。
她小口啃着,饼又干又硬,剌嗓子,但努力咽下。这是活下去的能量。
她仗着“三岁奶娃”身份,用含糊带睡意的声音断断续续“打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