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寒风刺骨。
所谓的“驿站”不过是一处破庙,残垣断壁。
官差占据唯一完好的角落烤火喝酒,流犯们则挤在漏风的偏殿。
萧家人在墙角挤作一团。萧谨言将迟沐兮放在最里面,用背脊为她挡风。
苏婉娘挨着丈夫坐下,孩子们互相依偎。萧玉珠冻得嘴唇发紫。
迟沐兮裹在萧谨言唯一的旧外衫里,三岁半的身体对寒冷格外敏感,肚子发出细微的咕噜声。
萧谨言低头,眼神愧疚。“母亲……”
迟沐兮摇摇小脑袋,冰凉小手拍拍他的手背,耐奶音发颤:“言言,不饿。”
三子萧谨文蜷缩着低咳,病情好像加重了。
萧玉珠小声啜泣,被西哥萧谨武捂住嘴。
绝望和寒冷缠绕每个人。
迟沐兮心脏发紧,必须做点什么。
她小脑袋瓜飞速运转,从记忆角落翻找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。
“言言……”她扯扯萧谨言袖子。
萧谨言俯身:“母亲,怎么了?”
“那里……”迟沐兮指向破庙角落几丛枯黄带穗的野草,“毛毛草……扯回来,絮衣服里,暖和。”她努力回忆,应是茅草,能保暖隔热。
萧谨言愣了一下。
他出身将门,不识野草,但“小母亲”眼中超越年龄的笃定让他无法忽视。
再则,孝道刻在骨子里——母亲的话,需遵从。
“好。”萧谨言将迟沐兮挪向苏婉娘,“婉娘,照看好母亲。”
他低声唤上二弟萧谨行,两人趁官差不注意,溜到角落扯回一大把茅草。
“母亲,是这个吗?”
迟沐兮用力点头,笨拙示范撕开草絮塞衣襟。
苏婉娘最先明白,眼睛微亮,接过茅草撕扯蓬松:“母亲说得对!能挡风!”
她先往迟沐兮小囚衣里塞,又帮萧谨言和弟弟们弄。
萧谨行恍然大悟,动作利索起来。
连萧谨谦和萧玉珠也学着往衣服里塞草絮。
刺骨寒风被隔开一层,孩子们脸色稍好。
迟沐兮又看向破庙散落的干燥鸟粪和白色粉末痕迹。
可能是硝土?值得一试。
她扯扯萧谨言,小声道:“白白的,和灰灰,混一起……搓搓……放手心,用力搓……会热。”她描述含糊,核心是摩擦生热。
萧谨言疑惑更甚,但看着“母亲”急切发红的小脸,想起茅草有用,选择再次相信。
他让弟弟们悄悄收集干燥草木灰和白色粉末,按迟沐兮指示放手心拼命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