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最后一位受害者。”
“这案子在我们大学传疯了,有人说凶手爱吃女人耳朵,炒着吃,喝西凤酒。还能飞檐走壁,一口气杀了七八个,游泳去了俄罗斯。”
“事儿成了故事,故事成了传说,在信息不太发达的年代,这都正常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刘同翻阅卷宗,看到了案发现场的照片。
“短短两个月内,接连发生了四起恶性杀人案件,当时的刑警队队长方岩只能引咎辞职。省厅领导决定由我接替他的职务,临危受命啊,我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。”
“啥滋味儿?美滋滋呗。”
蒋飞淡淡一笑:“你知道方岩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刑侦专业博士生,在那年代绝对是凤毛麟角。我呢,一个派出所爬上来的小民警,人家博士破不了的案子让我破,你说我啥感觉?”
“自卑。”
“何止自卑,用现在的时髦话说,我整个人都不好了。段局下达命令,我极力回绝,说心里话,自知能力不足是一方面,不想离开缉毒总队也是一方面,最重要的是害怕自己像方岩那样丢了饭碗儿。”
“可从卷宗来看,幸好您没有坚持回绝,否则还会有更多的受害人出现。”
“我记得很清楚,就在这张办公桌旁,段局给我准备了一块儿白板,上面盖着红布。他听我不愿意接手时,一把扯下红布,我一看,那板子上贴满了受害人的照片。”
“就是卷宗里这些吧?”
“没错,惨不忍睹啊!我当时愣住了,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竟是那些牺牲的战友。段局指着照片问我,蒋飞啊,这是一只恶魔,假如下一个受害人是你亲人、朋友,你会当缩头乌龟吗?”
刘同扑哧一笑:“老局长真有一套。”
“行了,不说废话,我带你把这案子读一遍。”
“好。”
“卷宗第二页至第五页的四张照片是四位受害女性的生活照,照片下方有她们的身份信息,四位受害人中,年纪最大的二十五岁,最小的只有十七岁。她们的死亡原因如出一辙,都是机械性窒息死亡,是被人用绳索活活勒死的。这和今天儿童乐园的那具女尸,死亡原因一致,而她们左肩上也都有被刀刻下的五芒星伤口,身上也都有一朵红玫瑰,并且全都没有被性侵的
影迹象。这些特征和今天发现的尸体高度一致。”蒋飞又点了支烟,思忖道,“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六日清晨,一名准备出海的水手,在老码头附近的水域发现了第一位受害人尸体,看照片,就是这个叫刘美兰的长发女孩,二十一岁,棉纺厂工人。”
刘同轻点额头:“从照片来看,尸体全身**,被捆在一个救生圈上,左肩的五芒星伤口非常清晰,右腿的绳索里插着一束玫瑰。”
“没错,她四肢和头部全被捆缚在救生圈上,呈仰卧状,救生圈则通过绳索与码头的木桩相连。”
“这么做,应该是希望尸体尽快被人发现吧?”
“不,这是凶手**裸的挑衅,但当时的方岩并不这么想,他认为凶手这么做,大概是想让尸体漂向远海,但可能第一次作案太过紧张,所以忘了割断连接木桩的绳子。”
刘同浏览卷宗道:“从会议纪要可以看出来,当时方队长推断,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件,犯罪动机是情杀,因为玫瑰象征爱情,而五芒星很可能是情人之间的印记。这逻辑似乎没啥问题,假如是我,大概也会这么想。”
“当时刑侦技术相对落后,一旦案发,侦查工作主要从受害人的社会关系入手,于是方队长很快将刘美兰的男朋友锁定为嫌疑人,并在案发后一星期,远赴六百公里外的广市将此人抓捕归案。”蒋飞说,“没想到就在即将展开审讯工作时,第二个受害人又出现了。”
“太可惜了!”刘同盯着照片说,“才十七岁呀。”
“唐诺,高中生,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凌晨五点多,一位保洁工在明德公园的路灯下发现了女孩的尸体。”
“尸体被捆在路灯的铁柱上,旁边扔着她的衣服和书包,没有留下任何线索。”
“当方岩赶到现场,亲眼看到女孩左肩上的五芒星和插在小腹上的玫瑰时,他才隐隐感觉,这可能是一个变态杀人狂在连续作案,但只是隐隐感觉。”
“没错,方队长在开会时的确提过变态杀人狂,但只是提了一下,他把重点侦查方向仍放在社会关系上,他执着地认为刘美兰和唐诺之间可能存在三角恋之类的关系,于是他一方面进行关系调查,一方面继续审讯刘美兰的男友。”
“一九九九年一月十一日,失踪了五天的邮政局收发员周敏被找到了,她的尸体被捆在海边的岩石上,两只眼睛一直望着海平线,同样的玫瑰,同样的五芒星图案。一九九九年二月十五日除夕夜,乌里区造船厂出纳员颜丽
丽的尸体被人发现,方岩引咎辞职。我是在凌晨一点多赶到现场的,当时的颜丽丽被捆在一棵大树上,双目半睁,就像刚刚睡醒一样。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一丝不挂的女尸,对我冲击很大,即使过去这么多年,我还能清晰地记起她额头上那个蓝色的发卡。”
“您当时啥想法?”
“我想?我想撸死他。”
刘同从卷宗内抽出了一张繁花市地图,上面画满了红色的线条:“蒋局,这是什么?”
“四名受害人彼此毫无联系,很明显,这是一起典型的变态凶手连环杀人案,排查社会关系,根本是徒劳无功的事情,于是我将侦破重点放在寻找目击者上,我们在每一个案发现场附近、每一个受害人的工作单位寻找目击者,结果收效甚微。”蒋飞指了指刘同手里的地图说,“结果是这张地图,让我发现了一个规律!”
“什么规律?”
“这四名受害人每天从住所地出发,工作也好上学也罢,都必须经过同一条路。”
“连接乌里区和市区的迎春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