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在前探路的死士压低声音,指著左前方一片黑黢黢的轮廓。
黑夜里,远处是一个小土坡,坡下隱约可见几堵倾颓的土墙。
像是什么建筑废弃的基址,旁边还有一小片稀疏的林子,在风雨中摇曳。
“像是个废祠或者破庙的底子。”牛五眯著眼,声音粗糲。
“桃峪虽然隶属於河阴县范围,但此处是私渡,应该是河瀆庙之类的……”边上有人分析跟上前,开口分析道。
“小心靠近,先探查!”吴革下达指令,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。
“是!”两名军卒猫著腰摸了过去,片刻后返回,打了个安全的手势。
而后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到地后果然是一处不知荒废了多久的河瀆庙,屋顶早已塌陷大半,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梁木狰狞地指向天空,四壁也多有残破。
冷风夹著雨水毫无阻碍地穿堂而过。
庙內的神像已经坍圮,只剩半截泥塑的身子,模糊不清的脸上仿佛带著一丝诡异的笑容,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。
但即便如此,那尚存的一半屋檐,和几面断墙,也足以让刚从地狱爬出来的赵成等人,感到一丝慰藉,至少是个遮风挡雨的港湾。
“找点乾柴,生火烤烤吧,”吴革湿漉漉的眾人,还有赵諶,对牛五等人道:“注意控制火源,不要太大,暖了身子就灭掉。”
“是!”牛五等人立刻开始在庙里搜寻起来。
不一会,土墙夹角避风处,升起一蓬小篝火,眾人围著取暖。
火光让眾人心中多了几分安全感。
“殿下,我们逃走,金人除了派兵追击,恐怕还会以后其他打算……”吴革看著火光,语气低沉道。
一路上,赵諶的表现,早就不將赵諶当十岁小孩看了,有什么话自然直言了。
“吴將军想到了什么?”赵諶看向吴革。
“官家和太上皇,”吴革微吸口气,道:“我担心他们为难太上皇和官家,甚至……”
说著,看向赵諶,道:“若是金人逼迫官家和太上皇,下旨废太子,我们西进关中,钱盖、曲端这些人又是否会承认……”
“废太子……”赵諶想到那狗爷俩的节操,心底冷笑,他毫不怀疑到时候自己进入关中,在金人的胁迫下,那狗爷俩会这么做。
而且,这是肯定的!
金人绝对会逼迫那狗爷俩这么做!
未来那一天,不会太久,要么是明日天一亮,消息就传遍天下,要么自己进入关中,彻底让金人失去掌控那天。
总之,自己这个太子,肯定会被废!
但,重要吗?
“他敢废太子,那孤便黄袍加身,在关中称帝!”赵諶当著吴革等人的面,毫无保留的摆明了自己的態度。
这些人冒死护送自己,说句死士都不为过了,这个时候,自己这个太子岂能软了?
他必须要拿出態度来!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