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赵諶平安上岸,剩余的军卒们也放开了木筏,仍由其顺著河水漂流而下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倖存下来的军士们互相搀扶著,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北岸的泥滩。
原本的十五人,此时只剩下了八人,一次渡河,死了七个人!
此时算上赵諶和吴革,总共十人!
所有人一上岸,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瘫倒在冰冷泥泞的地上。
一个个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混合著咳嗽,吐出呛入的河水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反而带来一丝活著的刺痛感。
然而,短暂的死里逃生的喜悦之后,便是更深沉的死寂和悲慟。
一时间,没有一人说话,只有雨声和黄河永不停息的咆哮在身后轰鸣。
吴革单膝跪在赵諶身边,用冻得颤抖的手,解开彼此连接的绳索,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:“殿下可无恙?”
赵諶此刻也被冻得脸色苍白,嘴唇乌紫,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十岁的身体,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。
不过他倒是不担心,等会寻到安全之地,他会选择重开,届时便满血復活了。
正因为“万世书”每次重开,都能让他满血復活,所以赵諶才有信心西进关中。
否则,就算可以逃出汴京,这一路上,他这十岁娃娃的身体也扛不住!
可惜的是这种能力,只作用於自己。
“孤没事。”赵諶摇头。
“需要找个避雨的地方休整一二……”见赵諶无碍,吴革鬆了一口气,而后强逼自己从疲惫中清醒过来,看向躺在地上的眾人。
“追兵可能隨时赶到此地,此处仍是死地,我们继续走!”
闻言,眾人强撑著浑身酸软和无力起身。
吴革快速清点了人数后,他沉默地拍了拍每一个倖存者的肩膀,最后目光落在滔滔黄河上,低声呢喃,似誓言,又似告別:
“兄弟们的血,不会白流!”
而后,吴革转向赵諶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:“殿下,我们过河了。”
“但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,我们要在天亮前,找个地方躲起来!”
“一切都听从吴革將军安排!”赵諶用力点了点头。
临走时,赵諶透过黑夜,回身望向磅礴咆哮的黄河。
他活下来了!
不过这笔血帐,他给金人记下了!
迟早有一日,定要灭尽金虏!
“走!”吴革低喝一声,手拉著赵諶,向前走去。
一行十人沉默而迅速地离开河滩,拖著疲惫的身躯,隱入北岸深处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。
“將军,看远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