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门外,朝日电视台的转播车已经就位。
白色的车身上印著蓝色的电视台標识和“中野高等学校文化祭特別报导”的字样,车顶的卫星天线缓缓转动,寻找著最佳信號角度。
摄影师们从车厢里搬出器材,有沉重的betacam摄像机、三脚架、装满了备用磁带和电池的铝製箱子。
1983年,这种新型摄录一体机还是电视台的贵重资產,每一台都贴著编號和管理標籤。摄影师们检查著设备。
导演摘下耳机,爬上转播车旁临时搭建的指挥台。
他的手里拿著厚厚一叠分镜表,那是在过去一个星期里反覆修改了十几遍的拍摄方案。
但此刻,他看都没看,直接將那叠纸放在了控制台上。
“各位,”导演拿起对讲机,声音透过所有工作人员的耳机,“还有四十分钟,校门將向参观者开放。”
“从这一刻开始,我们只记录。”
导演顿了顿,目光扫过校门口逐渐聚集起来的人影,“没有剧本,没有重拍的机会。文化祭只会发生一次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儘可能完整真实地,把这一次记录下来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简短的“收到”。
导演放下对讲机,望向校园深处。
教学楼的一扇窗户亮著灯,那是夜间部教室的方向。
清晨六时三十分。
日光灯將室內照得一片通明,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修改装饰时留下的浆糊味、油漆味,混合著三月清晨清冷的空气。
偶像学生们陆续到了。
他们今天没有坐事务所的车直接开到校门口,为了避免引起聚集,经纪人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便利店停车场,然后步行护送他们过来。
每个人手里都提著一个运动包,里面装著今天要换的私服、备用物品、以及经纪人再三叮嘱的必需品,比如水壶、润喉糖等等。
松田圣子是第一个到的。
她推开教室门时,里面只有早见优和两个负责最后整理的执行委员。
圣子今天穿的是中野高等学校的標准女生校服,深蓝色的西装外套,同色的百褶裙,白色的衬衫,领口繫著红色的蝴蝶领结。
这是她高中毕业后,第一次重新穿上真正的校服。
“圣子前辈,早上好。”早见优站起身,手里还拿著流程表。
“早。”
圣子点点头,將运动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深深吸了一口气,三月的空气冷冽而乾净,带著远处街道刚刚开始甦醒的声响。
然后是石川秀美、堀智荣美,两人结伴而来,小声討论著昨晚最后確认的舞蹈动作。
接著是小泉今日子,罕见的是,她今天没有大声打招呼,而是安静地走进来,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瓶放在桌上。
中森明菜是六时四十分到的。
她推开教室门时,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,像是匆匆赶路时被风吹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