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砰!
谷里又是两声炸响。一个西班牙火枪兵半跪著,正靠在石后往这边瞄,结果胸口中弹,整个人像被锤子砸了一下,直接往后翻。另一个更机灵,听见火绳点燃的声儿就往旁边滚,铅子擦著他肩膀过去,把他衣裳撕开一道口。
“他没死!”曹七抬眼就看见了,“左后那个没死!”
施琅眼角一扫,立刻喝道:“別管他!先割开护骡那一圈!”
谷中间最要命的,不是还枪那两个,而是围著银骡的那几个护兵。这帮人已经看出来了,大明伏兵是冲什么来的。所以他们不跑,也不全冲,而是缩著往中间靠,想把最重的那几头牲口围住。
这法子不算聪明,可在眼下有用。因为谷太窄,大明这边若一窝蜂扑上去,自己就先和牲口、木框绞在一起了。
曹七也看出来了。他咬著牙,冲旁边两人道:“跟我撕开他们!”
一个藤牌手,一个短刀手,立刻跟上。
曹七不从正面冲。正面那护兵已经把火枪丟了,反手拔出佩刀,眼珠子都红了,摆明了就是要拖时间。曹七看都不看他刀,脚下往外一滑,踩著沟边碎石就绕过去。
那西夷护兵刚一转身,藤牌手已经从侧面顶到他腰上,硬生生把人撞得往骡腹下歪。
“现在!”
短刀手一头扎进去,不捅胸,不砍头,一刀先剁在那人持刀手腕上!
惨叫声一下就炸开了!
刀飞了出去。
下一瞬,曹七整个人撞上去,肩膀顶著对方胸口,把人直接掀翻在地。翻倒的位置刚好在骡蹄边,那护兵还没来得及挣扎,就被惊慌乱踏的骡腿踩中一脚,肋骨都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给我按住!”
曹七暴喝。
后头一个老兵扑上来,膝盖顶住他脖子,反手就把人按死在地上。
“活的还是死的?”那老兵问。
“先別管,別让他动!”
曹七已经顾不上了。他这一侧刚撕开,另一边却又出了险情。
有个西夷杂役眼看护兵要崩,居然发了疯,抓起地上的一把短斧就去劈韁绳!他不是想砍人,是想把驮银骡子放跑!
“他娘的!”
旁边一个明军火銃兵眼都直了,来不及装药,抡起手里的火銃就砸过去。木枪托结结实实砸在那杂役后脑,那人往前一扑,斧头落地。
可还没完!
他手脚並用爬起来,还想继续扑过去。火銃兵被他这股疯劲嚇了一跳,正要再砸,旁边的藤牌手已经一步压住,把人死死按在木框上。
“绑了!”
“绳子呢!”
“这里!”
几个人手忙脚乱,把人按住捆上。
谷里到处都在喊,可乱归乱,施琅的军令还压著。没人去扑箱子,没人去翻包,所有人都围著“人”和“骡”在转。这就是昨夜骂出来的效果!要不然现在早就有人眼热银子,一窝蜂上去抢袋子了。真那样,局瞬间就得坏!
高处那个肩头受伤的明军火銃兵,此时正靠著石头咬牙装药。他半边肩膀都麻了,血往下流,可还是死死盯著下头那个没死透的西夷火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