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六抬眼看了眼沟两头。
“曹爷,这地方会不会有人埋著?”
“不会。”曹七道,“若是埋伏,尸体不会就这么扔路边。那是提醒后头人,也是在嚇前头人。”
“嚇谁?”
“嚇跑货的。嚇杂役。也嚇那些想偷银、偷粮、偷跑的。”
他说著,把铅封和断绳都收进怀里。
这时候,那土人青年忽然往后缩了缩,脸都变了,嘴里急急说了一串。
马六骂道:“闭嘴。”
曹七摆手:“让他说。”
听不懂也得让他说。
那土人青年颤著手指了指尸体,又指了指前头,再摆了个很多骡子一起走的动作。接著他咬著牙,往自己背上狠狠拍了两下,再做了个推的动作,最后朝前头一指,眼里都是怕。
眾人都在看。
曹七看了一会儿,大概明白了。
“他意思是,这条路上常有驮货的队。掉了,慢了,或者不听话,就挨打,挨刀。”
马六咂了下嘴:“够狠。”
“跑这种线的,当然狠。”曹七站起身来,往前头看了一眼,“银子能让人饿死,也能让人发疯。”
老邵低声道:“那咱还往前?”
曹七看了看沟两边。
尸体还热不至於,可也没臭烂,最多就是昨夜、今早的事。说明人没走远。
“往前。”他道,“但不走道上。贴坡走。”
年轻兵问:“尸体不埋?”
曹七回头看他:“你埋了,后头的人就不知道这里死过人了。留著,才好看出他们怎么反应。”
说完,他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咱也没工夫替西夷收尸。”
这话一落,几个人都不吭声了。
曹七一挥手,队伍继续往前。
这一次,再没人敢大意。
每一步都更轻。
火銃手连脚下石头都要先摸稳了才落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