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谁带哪一袋盐,哪一块压缩茶砖,都写清了。
郑森把纸还给他:“留底。”
“是。”
施琅这时候也到了。
他没穿官服,只穿了件短身札甲,肩上带著水汽,看样子是先去码头转了一圈才过来。过来后先扫了两队人一眼,再看那土人青年。
“这人昨夜睡得可稳?”
看守那军士抱拳:“回將军,绑著睡的。餵了点热汤,没闹。”
施琅嗯了一声,抬手捏住青年的下巴,把他的脸转过来,盯著看了两眼。青年被看得发紧,呼吸都急了。
施琅这才鬆手,淡淡道:“怕是好事。真一点不怕,反倒有鬼。”
周哨总是最后到的。
他昨晚嘴上喊著要抢银,今儿真见两路人要出去了,反倒没再嚷。过来后先绕著两队人转了一圈,挨个看脚上绑没绑紧,再看有没有人把水囊掛得乱晃。
走到一个夜不收跟前,他伸手一拽,把那人腰间露出来半截铁件按了回去。
“你这是去看路,不是去逛庙会。亮傢伙露在外头,怕人不知道你是兵?”
那夜不收缩了下脖子,低声道:“属下记下了。”
周哨总又走到曹七面前,盯著他:“你那一路最要命。山里头什么样,咱谁都没见过。土人要是敢拐你,你就先砍他腿。”
土人青年听不懂这句,可看周哨总那手在自己腿上比了一下,脸都白了。
曹七没笑,只抱拳:“末將知道。”
郑森看人都齐了,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柵门前。
天色还暗。
海边一层灰白,陆上树影连成片。再过一会儿就亮了,这时候出去最合適。
他目光从两队人脸上一一扫过去。
没人敢乱动。
连那个土人青年,也屏著气。
郑森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得住场。
“今日起,两路人离前埠。”
“不是去抢。”
“是去看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直。
港镇那一路里,有个老兵原本眼里还有点火,一听这话,神色也稳了些。
郑森继续道:
“港镇那边,摸的是西夷庄点、教堂、道路、港口、兵。”
“北边那条线,摸的是路、骡、银、宿点、退路。”
“都给我记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