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森看著桌上那几道粗线,淡淡道:
“所以我才说,只让他先带认近路,不带深。”
“先看他是想拿盐,还是想送咱们去死。”
施琅笑了笑。
“还是你稳。”
“不是稳。”郑森道,“是远。”
“咱们离大明太远了。”
“这地方,错一步,就真没退路。”
施琅点头,不再说什么,转身又走了。
门开了又关。
外头海风吹进来一股咸味。
郑森站起身,走到仓门前,看见栈桥头那面大明旗还在风里拽著。
新金山前埠不大。
可它已经像一根钉子,钉进了西班牙人的地里。
下一步,不是守土。
是咬肉。
但肉在哪,得先看清。
他望了一会儿,才低声自语了一句:
“先看到,再谈抢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。
可落下去,就定了接下来几日的路数。
到了下午,点好的人已经开始在码头边分装乾粮、药粉和火器。
谁走港镇线,谁摸北线,都定了下来。
可真到出发,还得等天色和土人那边的动静。
新金山前埠里,表面上又恢復了先前的样子。
有人修柵,有人盯林,有人守炮,有人记帐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知道,一只脚已经抬起来了。
再往前一步,看的就不是海边这点仓和埠了。
而是西班牙人的白银血路。
傍晚时分,何文盛把今天重新誊好的几页命令和简图送到了郑森案上。
最上头那页,只有一句话。
“北矿路与港镇两路,先探,不爭。”
郑森看完,提笔在旁边补了八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