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文盛听完,眼神一动,忍不住拱手:“大公子高明。”
郑森摆摆手,没接。
这不是什么高明,只是老办法。
先让人怕。
再让人馋。
怕和馋,都有了,站队就快了!
夜里,前埠里又点起火盆。今日那一滩血,已经用海水衝掉了大半,只剩地上一块深色的印子。
周哨总坐在木墩上,盯著那印子看了半天,忽然冒出一句:“我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。”
“什么?”赵海在旁边磨刀。
“土人的站队,不靠嘴。”
“靠头颅!”
赵海嗯了一声,算是答了。
何文盛却笑了笑:“不只靠头颅,还靠盐、靠铁、靠谁手里的帐会越记越多。”
周哨总一摆手:“你们文人说话就是绕,反正我记住了,刀得硬,盐也得够!”
何文盛合上帐册,抬头望向林子。
“是。”
“少一样,都不成。”
夜风贴著木柵往里钻。
火盆里的火时旺时弱,映得地上那块冲不乾净的暗色血印一会儿明,一会儿暗。白天那一刀下去,前埠里的人没再多说,可谁都知道,规矩已经立住了。
问题是,光有规矩,不够。
新金山前埠要真在这儿长住下来,靠的不是今天砍一个,明天再砍一个。
得把这地方,连同周边的人、地、路、货,都弄清楚。
说得再直些。
得知道这块地,值多少银子。
火盆边,周哨总盘腿坐著,手里抓著一根木枝,在地上乱画。画了几道,又用脚一抹。
“这一天天的,比打仗还费脑子。”
赵海正在擦枪,头也不抬。
“你能少说两句,脑子还能省点。”
周哨总哼了一声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这鬼地方,土人一拨一拨,西班牙人藏著,教堂敲钟,庄园跑马。白日砍了一个,夜里还得琢磨他们明儿带什么来换,后日谁又去给红毛鬼送信。”
“这哪是出海打仗。”
“这分明是开衙门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旁边几个亲兵都乐了。
赵海也扯了下嘴角。
“你还真说对了。”
“今儿晚上,前头那位何先生,乾的就是开衙门的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