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连施琅的眼神都冷了几分。
阿卡普尔科!
这个名字太要紧了!
那是西班牙人在新西班牙太平洋线上最重要的港之一,也是马尼拉大帆船那条线的命根子。
郑森眸子微微一眯:“继续往下念。”
何文盛照信意复述:“为防异教海寇再夺沿岸小埠,请速令诸处庄点、教堂与转运屋核查粮盐与税银,不得滯留沿线。並请查问本月及下月过路税银、骡运货税,勿使为贼所乘。”
最后这句一出,周哨总直接一拳砸在木箱上:“好!还真让咱们撞上命门了!”
施琅没笑,反而低声道:“不是撞上,是他们自己把命门写出来了。”
说完,他抬眼看向郑森:“这封信,比昨晚抓那帐房还值钱。”
郑森点头:“嗯。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口供,这是他们自己写给自己人的实话。”
何文盛继续低头翻看:“信里还提了几句兵力,说南边港镇约有常备火枪手三十余,另能抽庄园骑手和教民民兵若干。”
周哨总一听,先是一喜,隨即又皱眉:“三十几个火枪手,不算多吧?”
施琅冷冷道:“不算多?这只是一个港镇,而且是眼下能立刻抽出来的。再往南,再往阿卡普尔科去,兵只会更多!”
周哨总立马闭嘴。
这就是老將和敢打的区別。
敢打的人看见的是“这也不多”。
老將看见的是“这只是第一层”。
郑森接过信,自己又看了两眼。他虽不精西班牙文,但对照前头俘虏翻译过来的词,很多地名和意思已经能抓个大概。
最关键的,確实不是“来援兵了”。
而是西班牙地方体系已经开始自己盘点粮、银、税、路!
这说明他们最怕的,不只是海边这个前埠,而是怕大明沿著这颗钉子,往他们的白银和税线上继续钻。
也就是说,他们自己,已经替大明把最该打的地方圈出来了!
郑森把信放回桌上:“把那送信的带上来。”
很快,地上那红衣信使被拖到桌前,口中的布也被扯了下来。这人一张嘴就喘,满脸都是汗,但眼里的狠劲还在,显然不是一般跑腿的。
翻译上前,把信在他眼前晃了一下:“这东西,已经在我们手里了。”
那人一看信封已开,脸当场就白了,可嘴还是硬,开口就是一串怒骂。
翻译皱著眉听完,低声道:“他说你们活不了多久,南边的兵很快就到,你们这些东方海盗会被掛在教堂门口。”
周哨总都乐了:“这帮红毛鬼,嘴还挺硬。”
郑森没生气,也懒得跟这种人斗嘴,只问了一句:“告诉他,这封信,本来该送到哪。”
翻译转过去,那信使不答。
郑森又问:“南边那个港镇,离这里几日马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