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帐册!”
“嗯。”郑森隨手翻著,头也不抬,“告诉他,我们已经抓了你,也拿了你的帐。你现在不是教会的人,你是我的俘虏。”
翻译照著说完。
贝尔纳多脸色更难看了,但还是咬著牙没鬆口。他死死盯著那本册子,眼底有一丝慌。
郑森把那一丝慌看在眼里,心里便有数了。
人怕什么,就从哪里开刀!
他把册子一合,轻轻放回桌上。
“问他,今晚出门,做什么。”
翻译转过去。
贝尔纳多不答。
郑森也不催,只看向何文盛。
“把刚才包里的那几捲纸摊开。”
“是。”
何文盛立刻把那几卷信纸摊在桌上。有的带蜡封,有的已经写好,有的是空白。其中一封蜡封上压著一个很小的教会印记。
郑森伸手点了点。
“他不说,你就替我猜一猜。”
何文盛明白了。
他走到桌前,也不看贝尔纳多,而是盯著那封信,慢慢开口。
“今夜你出来,不是閒走。带著帐册,带著蜡封,带著抄帐书办,说明不是去见女人,是去送信、核帐、安抚庄园主,或者催粮。”
翻译一句句转。
贝尔纳多脸上的肉,抽了一下。
何文盛继续说:
“今儿白天我们打退了一拨人,教堂那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。你们要稳住那几家庄园,最少得说三件事。”
他竖起手指。
“第一,告诉他们港口这边出了什么事。第二,让他们別乱跑,也別先散。第三,问粮、问人、问火枪,看看谁还能拿出多少!”
说到这里,何文盛特意停了停,才往下说:
“而你一个教会帐房,能在这种时候被派出来,说明你不只是记帐。你还管路!”
翻译转完最后一句,贝尔纳多的呼吸已经有点乱了。
他不是不想撑,而是眼前这个穿青布直身的明人,说得太准了!
准到让他觉得,自己好像已经全招了!
周哨总抱著刀,在旁边看得直眨眼。他以前审人,要么揍,要么上夹棍,头一回见有人拿几张纸就把人说慌了。
郑森看也没看他,只继续盯著贝尔纳多。
“告诉他,现在他有两条路。”
“第一条,继续骂,继续硬。我把护卫先剁一只手,再把那个书办吊在柵门外,等天亮给教堂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