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那头,有三个黑影下来。
不快,也不敢举灯。
只能借著半点月色摸路。
前头一个穿长袍,袍角提得很高,走得急。
后头两个跟著,一个像护卫,一个像书吏。
夜不收心头一跳,立刻猫著身退了两步,给后头打了个手势。
消息顺著埋伏线,一层层传了回去。
施琅听完,只问一句。
“袍子是什么样?”
“像教会那种。”
“黑还是灰?”
“看不清,偏暗。”
“头上呢?”
“有帽子,边不宽,不像庄园主。”
施琅笑了一下,压低嗓子。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“上鉤了。”
另一边,赵海也接到了信。
他没动声色,只让火銃手再往地上趴低些。
不能惊。
这时候最怕提前把鱼嚇回去。
那三人走得越来越近。
前头那一个明显心里发急,嘴里还低声念著什么。后头护卫手里提著枪,却也不太敢高抬,显然是在怕黑里突然冒出人。
这时,施琅的人已经借著林木,慢慢合围过去。
不出手,先等。
等那三人走到离教堂方向足够远,离前埠又没那么近的那一段夹路。
那才是最好下手的地方。
海风从远处吹来。
夹著一点盐味。
那三道影子终於走进了口袋。
施琅伏在低处,盯著最前头那个穿黑袍的人,眸子一点点沉下去。
机会到了。
他抬起手,五指慢慢合拢。
下一瞬——
黑暗里,几道人影贴地弹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