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海草,是断枝,还带著叶子。
甲板上有人把那断枝捞上来,送到郑森面前:“都督,刚从右舷边捞的。”
郑森接过,看了一眼。枝条没烂透,叶片也还残了几片。这不是在海上漂了几个月的死木,多半是刚从近岸被浪卷出来不久。
施琅眼神一沉:“有陆。”
“嗯。”
郑森把那截树枝递迴去:“让瞭望加一岗。”
命令传下去,桅杆上的人又换了一轮。这一次,几乎人人都瞪大了眼。
到了这个时候,船上的气氛就不一样了。没人敢喧譁,可每个人都在等,等那一声,等那一句“看见了”!
太阳渐渐往头顶上走,海风不大不小,主帆吃得正好,蒸汽机没开,明轮静著,船行得平稳。
郑森坐不住,索性自己上了尾楼最前头的位置,千里镜一直没离手。施琅没拦,因为他自己也在看,看得脖子都有点酸。
前头是天,是海,还是天,还是海。
看久了,连人都要发晕。正因为这样,最怕错把云当山,错把海雾当岸,所以谁都不敢先喊。谁先乱喊,谁就得挨军法!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船上静得很,只有绳索偶尔摩擦的声音,帆布轻轻鼓动的声音,和海浪拍船板的闷响。
直到快到正午。
桅杆顶上那个年轻瞭望手,原本只是例行转著千里镜,忽然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把镜子挪开,又贴回去,再挪开,像是怕自己看错。
旁边另一名瞭望兵看他不对,正要问,结果他嗓子已经先炸开了!
“前方有山!!!”
这声音又急又裂,几乎把半条船都震了一下。甲板上的人齐刷刷抬头。
瞭望手两只手死死抓著栏杆,脖子都探出去了,像要把自己掛下去!
“不是云!!!”
“是陆地!!!”
第二句一出,整条船直接炸了!
“陆地?”
“真看见了?!”
“哪儿?!”
“哪边?!”
一群人全往前涌。
施琅脸色一沉,张口就喝:“都站住!谁再乱挤,拖出去打!”
他这一声压下去,前头那阵乱才算止住。
郑森已经一步跨到船头最前,千里镜举得很稳。
镜子里,海天相接处,確实有东西。
不是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