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岛!”
“看见了!”
“有地!”
有个新兵当场就跪了,衝著那方向砰砰磕了两个头,嘴里念得乱七八糟,也不知道念的是妈祖还是观音。旁边老兵红著眼把他拉起来:“起来,丟不丟人。”
可他自己嘴角也在抖。不是装的,是真的激动。
这些天,满眼都是海。现在天边突然冒出一块地,哪怕还没踩上去,人的心也先落了一半!
施琅先稳住了声音,大喝一声:“都闭嘴!有岛不是有酒,嚎什么嚎!”
声音压下去后,郑森这才往前走了一步。他没笑,只是沉声下令:“各船收拢队形,减速,前探小艇备好,但大船不许擅靠!”
这几句一出口,船上的热劲立刻被压回了正事上。
是啊。看见岛是一回事,靠过去是另一回事。
海上不知多少船,就是死在“眼看著到了,结果最后一步送命”!
何文盛连忙把命令记下,派人打旗號给左右两船。很快,那边也回了信號,表示遵令。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,三船一直是在慢慢压近。越近,那座岛就越清楚。
不算大。
至少在郑森看来,不像能住成千上万人的那种地方。岛形偏长,两端低,中间略起。近岸处隱约能看见深色林木,岛北一带还有白浪拍岸。没有明显烟火,也没有什么人工修的港。
这一点,让不少人鬆了口气。
若是有烟火、有城、有桅杆,那就说明上头有人,而且未必是好人。现在看著更像荒岛。
可赵海没有放鬆。他一直拿著千里镜盯著海面和岸边之间的水色。靠近岛的地方,海水明显发浅。这不一定是浅滩,也可能是珊瑚礁。
他越看,眉头越皱。
郑森看见了,问他:“说。”
赵海指了指岛东南那一片:“那边浪打得碎,像有礁。若大船直衝,容易坐底。”
又指西北角:“这一带水色深点,或许能靠近些,但也得先放小艇去试。”
施琅点头:“先放两只,不,一只不够,三只!前后错开,探水深,探岸,探人。”
郑森应下:“就这么办。”
隨后,他转头看向洪承祖:“挑人。”
洪承祖抱拳:“是。”
这“挑人”两个字一出口,甲板上不少人都把腰背挺直了。第一批上岸的人,意味著什么,大家都知道。
这不是去玩。但这份功,也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