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督师从剑门关送来的露布飞捷!”
“流寇……流寇平了!”
“什么?”
朱由检猛地站起来,因为动作太大,身前的鎏金龙椅被带倒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但他根本没管。
他三步並作两步,从御案后衝下来,一把抢过王承恩手里的竹筒。
手指有些颤抖地抠开火漆,抽出里面那张还带著硝烟味的战报。
一目十行。
“臣传庭百拜泣血以闻:赖陛下天威,將士用命……合围贼寇於剑门关外……毙敌十万……俘敌二十万……贼首张献忠当场成擒,李自成仅以身免……”
“好!好!好!”
朱由检仰天长笑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。
笑著笑著,他的眼眶红了。
穿越过来这么久,每天都是像走钢丝一样,不是缺钱就是缺兵,不是內乱就是外寇。那李自成和张献忠,就像是两块黏在身上的毒疮,怎么也挖不乾净。
今天。
终於挖掉了!
“二十万啊……”
朱由检捏著那张薄薄的纸,感觉却有千钧重。
“王大伴,你听听,二十万!这天下,终於能安生几天了!”
王承恩跪在地上,咚咚磕头:
“恭喜皇上,贺喜皇上!这就是中兴之兆啊!那张献忠,可是这几年最凶的悍匪,如今被活捉,那是祖宗保佑,皇上圣明!”
朱由检深吸几口气,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高兴得昏头的时候。
“传旨!让內阁、六部九卿、在京三品以上官员,即刻进宫!”
“还有,把这份捷报,誊抄一千份,不,一万份!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!让全城百姓都知道,朕的大明,没亡!朕的兵,能打!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整个北京城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,太庙的钟鼓声已经响彻云霄。
这是一场最高规格的献俘仪式。
以往这种仪式,多是做做样子。但今天,太庙广场上跪满了真正的俘虏代表,还有几十车缴获的贼兵旗帜、印信、兵器。
而在最前面,铁笼子里关著的,是一头蓬头垢面、浑身是血的野兽——张献忠。
文武百官身穿朝服,分列两旁。他们的表情各异:
那些一直支持剿匪的实干派官员,个个挺胸抬头,满脸红光;
而有些平日里只会此消彼涨、阴阳怪气的清流言官,此刻却把头埋得很低。因为这场胜利证明了,皇帝重用的“酷吏”孙传庭和“屠夫”周遇吉,是对的。
朱由检身穿大红色的袞龙袍,头戴翼善冠,缓步走上台阶。
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,而是径直走到摆满牌位的大殿前。
他拿起一炷香,点燃,插在香炉里。
然后,转身。
手指指向那个铁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