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你是怎么贪赃枉法的,写孔府是怎么鱼肉百姓的,写圣人这两个字,是怎么被你当成厕纸一样糟蹋的!”
“写不完,或者写得不深刻,朕就让锦衣卫帮你回忆回忆。”
“剥皮实草,那是剥的人皮。”
朱由检站起身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朕今天要剥的,是你们孔家几百年装神弄鬼画出来的那张神皮!”
“朕要让全天下的百姓和读书人都看看,这皮底下,不过是一堆烂肉和铜臭!”
孔胤植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这种精神上的凌迟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活?顶著“训导官”这么个羞辱性的芝麻官,还要写自己的罪己詔给天下人看?
这就是要把他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,给所有想抗对抗皇权的豪强当个活样板。
“带下去!”
朱由检一挥袖子。
“让他在教坊司旁边找间破屋子住著,每天写。写完了,印在《明时录》上,连载发行!”
两个锦衣卫像拖垃圾一样,把只穿著中衣、失魂落魄的前衍圣公拖了下去。
风更大了。
但这回,吹在百官身上的风,不再是凉意,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。
朱由检重新走上高台,俯视著这群沉默的大臣。
“朕知道,你们当中有些人,家里也不乾净。”
“朕今天动孔府,就是告诉你们一个道理。”
“在大明,最大的道理不是圣人,是国法!”
“谁要是觉得自己脖子比孔家还硬,大可以来试试。”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良久,毕自严第一个把头埋得更低,大声高呼:
“皇上圣明!国法不可废!臣等……谨遵圣諭!”
紧接著,山呼海啸般的“万岁”声响彻太庙上空。
这一次的声音里,少了几分敷衍,多了几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臣服。
因为谁都看明白了:这位年轻的皇帝,连天都敢捅个窟窿,还有谁是他不敢杀的?
隨著孔府的倒下,那块一直挡在新政路上的巨大绊脚石,终於被这场近乎羞辱的政治风暴,彻底粉碎成了齏粉。
摊丁入亩,再无阻碍。
而这抄来的三百多万两白银,就像是一剂强心针,瞬间注入了大明这架正在全速运转的战爭机器中。
朱由检看著远处的西北方向,心中默念:
“钱有了,道理也讲通了。接下来,孙传庭,该看你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