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。
全都完了。
他不纳粮只是贪財,但这些东西,是要命的。
那是前几年山东大乱时,他怕朝廷守不住,给自己留的后路,想著万一邪教成了气候,孔府还能凭藉这些交情继续当圣人。
这就是典型的两头下注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两后路,成了送他上路的催命符。
“嘖嘖嘖。”
许显纯(锦衣卫指挥同知,负责具体搜查)手里拿著一封信,一边看一边摇头。
“衍圣公真是好手段啊。信里说愿助教主钱粮三万石,以结善缘。”
“要是太祖爷知道他供著的圣人子孙,拿著他赐的田,去养造他反的贼,估计能气得从孝陵里跳出来。”
许显纯转头看向骆养性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大人,人赃並获。这罪名,可就不止是抗税了。”
“按律,这得……剥皮实草吧?”
听到这四个字,孔胤植眼睛一翻,竟然直接嚇晕了过去。
骆养性厌恶地看了他一眼,挥了挥手。
“带走。”
“把这些罪证,还有一箱箱的白银,都给我摆到大街上!让曲阜的百姓都看清楚,他们这么多年省吃俭用供养的,到底是是个什么玩意儿!”
“至於这个衍圣公……”
骆养性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。
“把他装进囚车,押送进京。皇上还在太庙等著他呢。”
“是!”
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將昏死的孔胤植拖了下去,像拖一条死狗。
这一天,曲阜的天变了。
那些平日里被孔府压得喘不过气的百姓,看著那一箱箱从孔府抬出来的金银珠宝,看著那个平日里走路都带风的管家被锁链套著脖子,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衍圣公像个囚犯一样被扔进木笼。
没有人哭。
甚至有些大胆的年轻人,捡起地上的烂菜叶,狠狠地砸向了囚车。
骆养性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那块依旧悬在大门上的“圣府”匾额。
在夕阳的余辉下,那块金字匾额显得有些黯淡无光。
“封门。”
他淡淡地下令。
两张巨大的封条,呈叉字形,贴在了孔府的大门上。
这也意味著,那个肆意妄为、不受皇权管束的圣人时代,彻底终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