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是朝廷发餉养出来的兵油子,他们是卢象升在大名、广平三府之地,一个个村子挑出来的子弟兵。
这里面,很多都是同姓同族,甚至是亲兄弟、父子兵。
打起仗来,一个人倒下,全村的人都会红眼跟你拼命。
卢象升也没穿那种累赘的官袍,而是换上了一身有些发黑的铁甲。
他站在高台上,没有说什么“报效君恩”的大道理。
他只是指了指西南方向。
“弟兄们!”
“听说那边的流贼,把咱河南、湖北的庄稼都糟蹋了!”
“听说他们要把咱们辛辛苦苦种的粮食抢走,把咱们的女人孩子都抢走!”
台下一阵骚动,不少汉子握紧了手里的傢伙,脸上露出了怒气。
对这群庄稼汉出身的兵来说,你这和他们谈朝廷,他们不懂。
但你要是说有人要抢他们的粮食,那是要挖他们的祖坟。
“那张献忠,號称八大王,比那个李自成还狠!”
“他路过的地方,鸡犬不留!”
卢象升猛地拔出腰刀,刀尖直指苍穹。
“皇上把这差事交给了咋们天雄军。”
“这是瞧得起咱们!”
“某家就一句话!”
“谁敢动咱们的碗里的饭,咱们就砍了他的狗头!”
“跟著某家,杀贼!”
“杀贼!杀贼!杀贼!”
三千人的吼声,震得校场边的旗杆都在抖。
这股子凝聚力,这股子为了保家护產的狠劲儿,是任何严刑峻法都逼不出来的。
……
半个月后。
湖北郧阳,房县。
张献忠正坐在县衙大堂上,一边啃著一只肥鸡,一边看著堂下跪著的一群瑟瑟发抖的士绅。
他长著一张黄脸,络腮鬍子像钢针一样炸著,一双眼睛总是透著股狡黠和残忍。
和李自成的阴狠不同,张献忠这就是明火执仗的抢。
这一次,为了配合李自成突围,他带著几万人马,像蝗虫一样从河南杀进了湖北。
房县县令早就跑了,剩下这帮大户倒了大霉。
“八大王饶命啊!家里的粮食都献出来了!”
一个胖员外磕头磕得额头全是血。
张献忠把鸡骨头一扔,隨手在大腿上擦了擦油。
“粮食是献了,那银子呢?”
“听说你家还有两个没出阁的闺女?藏哪了?”
员外嚇得脸都白了,刚要说话。
“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