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哭?我看是该打!”
“嘘!小点声!”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(显然没去参加)赶紧提醒,“那是復社的老爷们,小心被他们听见,砸了你的摊子!”
“砸?他们敢!”
卖肉的屠夫把剁骨刀往案板上一插,满脸横肉一抖。
“以前这帮老爷是咱们的天,咱们怕。可现在?”
他指了指不远处刚贴出来的告示。
“没看见吗?魏公公……哦不,是那位江南总监发话了,谁敢扰乱市面,直接抓!”
“现在的天,变了!”
这微妙的民间情绪,张溥他们是听不见的。
或者说,就算听见了,他们也只会认为是民智未开,是需要他们去“教化”的愚夫愚妇。
他们依然沉浸在那种自我感动的悲壮中。
“哭!”
隨著张溥一声令下,几千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这场面確实壮观。
几千个男人,对著孔子的塑像,放声大哭。
有的捶胸顿足,有的以头抢地,有的甚至哭得昏厥过去(当然,马上就有人把他抬下去,换个人继续哭)。
这哭声若是放在以前,那绝对能把南京城的知府、守备都给嚇得屁滚尿流,赶紧跑来安抚。
毕竟,这谁能顶得住“欺负读书人”的罪名啊?
可今天,奇了怪了。
他们哭了都快半个时辰了。
嗓子都哑了,眼泪都干了。
这夫子庙依然静悄悄的。
別说知府大老爷了,连个出来维持秩序的衙役都没见著。
只有那大成殿里的孔圣人,依旧冷冷地看著他们,不发一言。
张溥跪得膝盖都疼了。
他偷偷抬起头,往四周瞄了一眼。
不对劲啊。
按照剧本,这时候不应该是有官员出来劝慰,然后他们再义正词严地拒绝,最后甚至遭到“迫害”,从而激起更大的民愤吗?
这一直没人理,这场戏怎么往下唱?
这就是一拳打在了上,憋得人难受。
就在这时,一阵整齐的脚步声,打破了这尷尬的哭声。
“噠、噠、噠!”
那是厚底官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甚至还夹杂著铁甲碰撞的脆响。
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