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明岛南侧的一片芦苇盪里,却比往常更加安静,那是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数百艘小巧快捷的蜈蚣船、还有堆满了枯柴和火油的火船,静静地蛰伏在芦苇丛中。
独眼鯊蹲在一艘快船的船头,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上游的方向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让他恨了几年的老对头。
当年他在海上被郑芝龙打得抱头鼠窜,这口恶气,今晚终於能出了。
不仅能报仇,还能拿五十万两银子,这买卖,划算!
“老大!来了!”
身边的一个嘍囉压低声音喊道。
只见上游的黑雾中,隱隱约约出现了一片点点的灯火。
那是郑芝龙船队的桅灯。
虽然隔得很远,但那庞大的船队带来的那种压迫感,还是让芦苇盪里的水波都微微颤动。
“嘿,还真敢来啊。”
独眼鯊吐掉嘴里的草根,抽出腰间的鬼头刀。
“传令下去,都给老子憋住气。”
“等他们的头船过去,中间的大肚船(运粮船)一进包围圈,就给老子点火!”
“今晚咱们烤大户!”
此时,“顺风號”上。
郑芝龙並没有睡。他站在船头,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。
他的鼻子动了动,眉头突然皱了起来。
“大帅?怎么了?”施大瑄感觉到了老大的不对劲。
“闻到了吗?”
郑芝龙轻声问。
“啥?”施大瑄吸了吸鼻子,“只有江里的土腥味啊?”
“不。”
郑芝龙摇摇头。
这味道很淡,淡得几乎被掩盖住了,但对於他在海上漂了这大半辈子的人来说,这就是死神的味道。
“是火油味。还夹著一股子……烂木头的味儿。”
他猛地转过身,看向右侧那片黑漆漆似乎什么都没有的芦苇盪。
“好傢伙,在这儿等著老子呢。”
“传令!”
郑芝龙的声音不高,但透著一股子冷冽的杀气。
“所有运粮船,靠左岸行驶,拉开距离!”
“护航的战船,全部把炮窗打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