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那五千匹苏绸,事成之后,自然会有人送到你的船上。”
“嘿嘿,那就好。”
独眼鯊阴惻惻地笑了,那一只独眼里闪著贪婪的光。
“不过,这次郑芝龙那廝可是带著这这朝廷的官身,这可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买卖。王员外,若是事后官府追究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王员外身边的一个留著山羊鬍子的文士插了嘴。
“官府那边,我们自有安排。”
“负责江防的松江卫指挥使,那是咱们自己人。”
“今晚,他们会以夜间演练、封江戒严为由,把那段江面给空出来。”
“若是郑芝龙的船队遇了风浪,沉了,那是他自己倒霉;若是遇了海盗,那也是这世道不太平。”
“总之,朝廷查不下来。法不责眾嘛,这江南的半壁江山都在这儿坐著呢。”
独眼鯊听完,舔了舔嘴唇。
“那感情好。有了您这句话,老子今晚就把郑芝龙那几条破船给烧个乾乾净净!”
“不光是烧船。”
王员外眼神一冷,手里的茶盖重重地磕在茶杯上。
“我要那一船船的米,都餵了王八!”
“我要让那天子知道,这大明没了他不行,但没了我江南士绅,他连饭都吃不上!”
“明白!”
独眼鯊站起身,把那把鬼头刀往肩上一扛。
“你就等著看江上放的大烟吧!”
看著独眼鯊离去的背影,王员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但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没落地。
“这人……靠得住吗?”
旁边有人担心地问。
“靠不住也得靠。”
王员外咬牙切齿道。
“这也已经把咱们逼到绝路上了。那天杀的魏忠贤,在南京抢了咱们的米,现在又要运到北方去。”
“这要是真让他运成了,咱们之前罢市那通折腾,不就成了笑话?”
“这一仗,必须打!还得打疼他!”
夜色渐浓。
长江口宽阔的水面上,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这雾来得正是时候,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,江面上一片漆黑,只能听见波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
松江卫的水师营地里,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。
按照那文士说的,本该巡逻的官兵,今晚一个都不见踪影。
偌大的江面,仿佛成了一个没有人管的真空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