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起身,一个个束手而立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今儿个这早朝,朕没想说別的。”
朱由检也没绕弯子,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就两件事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头。
“第一,这北患算是暂时平了,但咱们这把刀不能锈了。”
“第二,这仗虽然打贏了,但这日子还得过,钱还得。”
“但这钱从哪来?”
“光靠抄家?那能抄几天?”
“光靠朕內库那点底子?那也不够咱们造大炮的。”
“所以啊,朕想了个法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在人群里颳了一圈。
“朕决定,即日起,在直隶,也就是咱们京畿这一片,再加上山东、山西两省,全面推行『摊丁入亩!”
这就话一出,下面那帮老油条心里头都是咯噔一下。
摊丁入亩?
这可是要把人头税併到田亩税里啊!
以前大明的税,那是按人头收的,家里那怕没地,只要有人,就得交税。
这对於那些无地少地的穷苦百姓来说,那是沉重的负担。
反倒是那些家里良田万顷的士绅地主,因为家里有功名,还能免税,就算不免,那点人头税对他们来说那也就是九牛一毛。
现在皇帝要改,要把税加到地里去。
那就是谁地多谁交得多!
这不明摆著是要割那些士绅豪强大户的肉吗?
要是搁在几个月前,那是朱由检要是敢提这茬,这朝堂上早就炸窝了。
那些言官御史能把唾沫星子喷到龙椅上去。
什么与民爭利啊,什么动摇国本啊,什么乱命啊。
那些帽子能把你压死。
可现在?
钱谦益喉咙动了动,似乎想说点什么。
但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站著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,那廝手正搭在绣春刀的刀柄上,看著他的眼神那就跟看死人差不多。
钱谦益把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。
算了,地没了还能再买,肉割了还能再长。
这脑袋要是没了,那就啥都没了。
整个太和殿里,鸦雀无声。
既没人跳出来叫好,也没人跳出来反对。
就像是一群木偶。
“怎么?”
朱由检笑了,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戏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