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把咱们值班睡觉的那几间屋子腾出来!反正今晚咱们也都別睡了!”
这动静实在是太大。
大到半个京城的人都被吵醒了。
可老百姓们没人害怕。
有那胆子大点的,还点著灯笼,扒著门缝往外看。
每过去一队押著犯人的锦衣卫,那巷子里就能传出一阵小声的叫好声。
“抓得好!这帮祸害,早该抓了!”
“就是!咱们在城头上拼命的时候,他们在后面想方设法地捞钱!杀千刀的!”
天快亮的时候,宫里传出来一道中旨。
不是给內阁的,也不是给六部的,是直接给锦衣卫和东厂的。
几个那些被抓官员的家属,连夜跑到大理寺和刑部去擂鼓鸣冤,说是不经三法司会审,锦衣卫不得擅自抓捕朝廷命官,这是坏了祖宗规矩。
结果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这会儿也都缩在家里装死呢,谁敢出来接这个茬?
这中旨就一句话,八个字:
“战时特例,从重从快。”
后面还跟著一句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:
“朕就是法!”
这道旨意一出来,那些还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家属们,瞬间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一点声儿都没了。
这可不是以前那个跟你讲道理、讲程序的皇帝了。
这是昨天刚在城外杀了几万人的狠角儿。
谁这个时候去跟他讲法?
那不是找死吗?
菜市口。
天才刚有点蒙蒙亮。
那刑场周围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。
老百姓们那热情那是比看大戏还高。
一个个早早就来占位置,手里还那这烂菜叶子、臭鸡蛋,甚至还有人提了一那半块板砖。
以往,这里砍头,顶多也就是几个江洋大盗,或者是哪家的倒霉犯官。
可今儿个这阵仗不一样。
那一溜跪著的几十號人,哪个不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?
现在一个个头髮披散,满脸淤青,跪在那冰冷冷的地上,跟条狗没啥区別。
最前面的,就是那个倒卖军粮的户部郎中。
他那张胖脸已经被打得肿得跟猪头一样,两只眼睛只剩下一条缝。
旁边还跪著那个周正阳。
这位御使大人早就没了他那股子清流的傲气,一个劲地在那儿磕头,脑门上全是血。
“时辰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