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老李,你买到米了吗?”
一个汉子焦急地问道。
“没有啊!连跑了三家,都关门了!你这是第四家了?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好端端的,怎么都不做生意了?”
一股无形的恐慌,如同清晨的寒雾,迅速在南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瀰漫开来。
很快,人们就绝望地发现,不仅仅是米行。
就连平日里不可或缺的油盐店、布庄,甚至当铺,都齐刷刷关了门!
整个南京城的商业,仿佛在一夜之间,被人掐住了脖子,瞬间停摆。
只有一些街边的小商贩还在摆摊。
但他们消息最是灵通,眼看所有大粮行都关了门,立刻意识到这是天赐的良机。
一个卖烧饼的小贩,直接把平日里两文钱一个的烧饼,当场涨到了十文!
他叉著腰,囂张地叫喊著:“爱买不买!今儿不买,明儿二十文你也吃不上热乎的!”
即便如此,他的摊子还是瞬间被恐慌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为了爭抢最后几个烧饼,已经扭打在了一起。
孩童的哭声,女人的尖叫,男人的咒骂,开始在这座古老都城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起。
南京,总督府。
魏忠贤端坐大堂,面沉如水。
堂下,一个东厂档头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厂公!乱了!全城都乱了!”
“城中九成以上的米行全都关了门!”
“如今到处都是抢购粮食的百姓,黑市米价已经翻了五倍不止!”
“再这么下去,不出三日,必出大乱!”
魏忠贤一言不发,伸手端起茶杯,却猛地將它狠狠砸在脚下!
“啪!”
精美的建窑茶盏,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碎成一地齏粉。
“这帮杀千刀的奸商!”
魏忠贤咬著牙,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他在宫里、在朝堂斗了一辈子,什么阴招损招没见过。
可像这样,拿全城上百万百姓的肚子来做筹码,逼宫朝廷的狠招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他不怕杀人。
若是这群人敢聚眾衝击官府,敢喊一句谋反的口號,他有上百种法子把他们连同背后的主使,一併剁成肉泥。
可现在,人家不闹事。
人家只是关门,不做生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