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新秩序下的生活被严格规定:
税额明确,只要足额缴纳,便受保护。
不得随意离开所属种植园或村庄,实行连保制度。
上升通道:理论上极其狭窄——唯有通过汉文考核,或在战场上立下非凡功勋(且需唐人长官保举),才可能跻身中等。
曹焱对此冷酷而务实:“他们不需要理解为何耕作,只需要知道,好好种地能活,反抗必死。让他们忙于生计,无暇他顾,便是最好的统治。”
这套制度由新设立的农业司、警司与工商司负责执行,配以高效的税收和户籍系统。
它将社会固化成一个金字塔,每一层都承担明确职能,并向上一层输送利益与忠诚。
曹焱清楚这一切。他并非在建设一个理想国,而是在铸造一个战争机器的高效燃料系统。
等级制不是为了公平,而是为了在列强大军压境前,以最低的成本,榨取出这片土地最大的战争潜力——粮食、矿产和绝对的服从。
曹焱离开巴达维亚前一晚,召见各贵族,没在总督府见人,偏偏选了广场边上那个老荷楠法庭。
那地方邪性,以前红毛鬼就在这儿判人,判完了首接押去码头吊死。
一帮子土著贵族,被叫来的时候心里就打鼓。
一个个把压箱底的行头都翻出来了,什么日惹王室的刺绣长袍、泗水勇士的蜡染围腰、婆岛猎头的羽毛冠子……穿得跟唱大戏似的,可细看,手都在袖子里抖。
另外,还把自己家族中最漂亮的年轻女子叫来。
都知道曹焱要完蛋,但是在他完蛋之前,依旧是一头猛虎。
现在要做的就是保住家族,安抚这头猛虎。
男人嘛,谁不爱美女?
十几个家族,不约而同地,都带上了自家最拿得出手的年轻女子。
女儿、侄女、甚至是精心培养、容貌最盛的养女。
她们被悄悄安置在隔壁的套间里,身上熏着昂贵的异域香料,穿着比外面那些贵族老爷更精致、也更单薄的纱丽或刺绣长裙。
眼波流转间,带着被严格训练过的、恰到好处的羞怯与引诱。
贵族男人们则挤在偏厅等着,味儿不对。
汗味、香料味,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慌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泗水来的老油条威拉,拿胳膊肘碰碰旁边的马辰小王子苏莱曼,“不吉利。红毛鬼当年在这儿点人头,点完了就送绞架。”
苏莱曼年轻的脸,白得跟纸一样,他爹前半年刚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