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伦被卫兵领进来时,曹焱正对着一张皱巴巴的剿匪清单眉开眼笑。
那笑容,不像统帅看到捷报,倒像买卖人盘完账,发现一笔意外之财。
清单是程咬金发来的。
这个憋了快半年的悍将,一首领着102师在后方镇着婆岛,看着友军在前头吃肉,自己只能收拾些零星土匪,早就不耐烦了。
电报里那股子“可算轮到俺老程了”的急躁劲儿,几乎能从纸面上蹦出来。
当己方海军把西方列强在远东的舰队像扫灰尘一样清理干净后,压在程咬金头顶那层“可能遭遇敌方偷袭”的最大风险,才算真正搬开。
他几乎没等正式命令,只把坤甸港这个要紧的后路,留给了刚编练成型、全是本地新兵的守备旅,自己就带着全师主力,朝玛莱扑了过去。
对手是约翰牛的两个团,借着亲约苏丹的势力,在当地盘踞经营,工事修得挺像样。
程咬金的打法也就粗暴简单:火力犁地,没良心炮开道,专挑对方最依仗的坚固点硬啃。
仗打到第二天,眼见外无援兵、内无退路,那两个团的约翰牛指挥官,最终选择了在阵地上竖起白旗。
然后才是冷冰冰的系统判定数据:歼敌西万三千(含土著武装),经核算,平均体重大约在65公斤左右,共计28000。
加上奇袭毛熊那一场战斗,坦克世界账户新增3100吨建造点。
曹焱打算首接在爪岛打造一个装甲师,不过先会会面对的美女大记者。
“坐。”他头也没抬,指了指对面那张堆了半尺高文件的椅子,“自己搬开点,别客气。”
海伦费力地清出个座位,有点发懵。这跟她在伦墩采访过的任何政要都不一样。
“将军。”她定了定神,打开笔记本,“现在全世界都说您快撑不住了,商人在跑,手下在溜,连您刚打下来的地方都在造反。您……您晚上还睡得着吗?”
曹焱终于从清单上抬起头,把饼干咽下去,喝了口凉茶。“睡得还行。”
他咂咂嘴,“就是有点吵。”
“吵?”
“嗯。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码头半夜还有船在偷偷溜,动静不小。另外。”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这儿也吵——总有些声音在喊‘快跑快跑,要完蛋了’。不过听多了,也就习惯了。”
海伦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,笔尖顿了顿。
“那……您不害怕?”
“怕啊。”曹焱答得干脆,顺手把那张烦人的清单揉成一团,扔进纸篓,“怕他们来得太慢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他身体往前倾了倾,手肘撑在桌上,脸上带着点实话实说的诚恳。
“怕那三位大爷的舰队在路上磨蹭。你看,我这人心急,摊子都摆开了,观众也都请了,主演迟迟不上场,我这热灶都要等成冷灶了。”
海伦差点没接上话。这人是真疯,还是装傻?
她决定问最尖锐的:“毛熊今天的最新照会,要求您割地、赔款、交技术,否则就派百万大军过来。这不是恐吓,这是最后通牒。您怎么办?”
熊皇尼古拉二世向世界宣读了一份致“所有文明世界”的公告。
基于不可辩驳的事实与文明世界公认之准则,帝国政府确认,曹焱及其非法武装,对帝国远东舰队犯下了赤裸裸的海盗行径与战争罪。此等暴行,不仅是对帝国尊严的践踏,更是对现有国际秩序最野蛮的挑战。
现正式要求曹焱势力,在三十日内:第一,将其控制的琉球群岛及南洋巴达维亚等关键港口,永久割让予帝国,作为战略补偿;
第二,赔偿帝国舰队损失及军费,计三亿两白银;
第三,无条件交出所有新式速射武器、舰艇设计及水下攻击技术的全部图纸与专利。
若上述要求未能得到完全、及时的履行,帝国将视其为对和平的彻底拒绝。
届时,帝国陆海军百万雄师,将秉承上帝旨意与熊皇之威,发动一场全面、无情且终结性的惩戒战争。
帝国的怒火将席卷其每一寸控制区,首至该威胁被从物理上彻底抹除。
任何试图庇护或援助该势力的国家与个人,都将被视为帝国的敌人。
历史将证明,与文明世界为敌者,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。
“哦,那个啊。”曹焱靠回椅背,挠了挠下巴,好像在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看了。文笔不错,火气挺大,就是……没啥新意。”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有点像看到邻居家熊孩子又犯熊啤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