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同一时刻,万里之外,巴达维亚。
总督府电风扇徒劳地转动着,搅动着闷热的空气。
曹焱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,正是琉璃港商会动荡及诸葛亮处置情况的简报。
“走了九成五。”他放下电文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比预想的,还多跑了半成。”
“资本逐利畏险,天性如此。”清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。
李秀宁站在侧方的文件柜前,正快速归类着各地送来的情报摘要。
她一身利落的军装,长发挽起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
“看这架势,咱们曹大帅快成光杆司令了。前脚在远东大杀西方,后脚家里就快跑得只剩猫了。”
梁红玉正好端着新沏的茶过来,闻言抿嘴一笑,将茶杯轻轻放下:“可不,今早去码头办转运,听见几个准备跑路的掌柜在那儿嘀咕,说咱们这儿眼看就要从总督府变留守处了。”
她学得惟妙惟肖,还带点南洋口音。
曹焱端起茶吹了吹,眼皮都没抬: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“哟,听起来还挺满意?”李秀宁转过脸,“别人是兵败如山倒,咱们曹帅这儿,是墙倒众人推,推完了您还觉得地方宽敞了?”
“用咱们老家的话,这叫震仓。”
“震仓?”梁红玉眨眨眼,没听懂这词儿。
李秀宁抱着胳膊,上下打量他,忽然扑哧乐了:“我算听明白了。合着曹大帅您这攻城略地、招惹三大列强的泼天大事,在您这儿就跟……跟西洋人炒股票似的?还带震仓洗盘的?”
“差不多意思。”曹焱居然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,“现在浮筹洗干净了,盘面轻了,患难见真情。”
梁红玉看看曹焱,又看看忍俊不禁的李秀宁,摇头笑道:“那成吧,反正咱这清水衙门里,就剩咱们这几块料了。
我再去看看,还有哪些沙子没抖搂干净,赶紧的,别耽误了曹帅做大盘。”
“是是是,梁掌柜快去,我也得赶紧把这盘面情报理清楚,把那些浮筹统统震掉。”
曹焱听着她俩一唱一和,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些,随即又收敛起来,目光投向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