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姓曹的是个疯子!不折不扣的战争疯子!”一个做五金钢铁的老板猛地捶了下桌子,茶杯乱跳。
“他打毛熊,好,算他有胆!可现在?他把全世界都得罪光了!约翰、高卢、毛熊,三国海军联合!这是什么局面?这是天要塌了!他拿什么顶?拿我们纳税人的钱,拿我们子弟的命去顶他的穷兵黩武!”
“就是!早先说什么以战养战,打出太平生意,全是鬼话!”另一个经营洋货的商人脸色铁青,“战火没烧来,订单先断了!港口卸货,洋人水兵的眼神都像刀子!这生意还怎么做?他曹大帅是在用我们全副身家,给他的铁甲舰陪葬!”
“陪葬?老子不陪了!”有人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声响,“我全家明天的船票!产业?能变卖的快卖,卖不掉的老子不要了!总比留在这里,等三国舰队开进港,被当成曹逆附庸抄家灭门强!”
“还有我族子弟,之前看好曹帅,让他们毕业后来琉璃混个前程,现在,我得赶紧给他们发个电报,别来了!”
先前留下看好曹焱的人,现在后悔没早点跑。
骂曹焱“好战亡国”、“独夫民贼”、“赌徒疯子”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。
“走!都走!码头现在还能挤上去南洋、去新大陆的船,再晚,等人家联合舰队一封锁,想走都走不了!”
商会大厦里,人群涌向门口,混乱中不知谁碰翻了花瓶,瓷片混着水和残花溅了一地。
“诸位!诸位留步!听我一言!”一首沉默的商会会长陈永河猛地站起,张开双臂,试图拦住去路。
“现在走,就是釜底抽薪,就是自毁长城啊!曹帅昔日能创下基业,离不开我等相助,如今大难临头,岂能……岂能未战先溃?”
“陈会长!你德高望重,我们敬你!可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!”有人回头怒道,“这不是商战,是国战!是必输的国战!留下等死吗?”
陈永河脸色灰败,却仍不退让:“纵有万一之险……此时撤离,产业贱卖,人心离散,才是真正的绝路!曹帅……曹帅或有后手……”
“后手?拿什么后手对付半个世界的海军,还是拥有全球殖民地最多三个强国,加上他们庞大的陆军,把朝廷凑一块,打得过吗?”嗤笑声打断了他,“陈会长,你要尽忠,你别拦着我们求生!”
推搡之间,陈永河一个踉跄,几乎跌倒,他的孙女陈念华冲过来扶住他。
“港务局……刚统计完,不算上一次,这次己撤走船只、注销或挂售资产、核心人员确认离港的……有十二家。”
“现在,还留在港内,没有正式提交撤离文书的……连我们在内,还剩六家。”
死寂。
从最初的一百六十七家。
只剩六家。
这座城,这个他们曾押注未来的地方,正在被商户们所抛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