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舰只,封闭一切水密门,固定所有活动物品。
主炮塔锁死,甲板以上人员全部撤回!航向调整至顶风,航速降至维持舵效的最低限度!”
命令通过旗语和急促的灯光信号传达下去。
庞大的舰队迅速收紧队形。
水兵们在甲板上奔跑,吼叫着将缆绳、备用锚链、乃至尚未固定的补给箱用粗大的绳索死死绑在系留点上。
风暴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了过来。
虞允文号舰首猛地一沉,仿佛撞上了一座水山,整艘巨舰从舰艏到舰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。
秦良玉紧紧抓住舰长椅的扶手,指节发白。
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一种东西:舰体结构能否承受可怕压力,尤其是体型瘦小的驱逐舰。
在持续剧烈的颠簸和海水冲刷下,旗舰精密的电罗经发生了故障,指向飘忽不定。
在无法观测天体的狂暴海面上,失去可靠的航向基准,意味着迷航。
“启用备用磁罗经。通知李宝号,由他们使用自身罗经,为我们提供航向参考。
航海组,根据风浪方向、舰速估算和最后一次可靠定位,推算我们的可能位置区间。不要精确点,我要一个误差圈!”
她的命令在风暴的间隙中被迅速执行。
舰队在滔天巨浪中挣扎了整整十八个小时。
这十八个小时里,所有人都紧绷到了极限。
终于,那堵吞噬一切的风暴,在肆虐之后,将他们抛在身后,继续向西北方向滚去。
黎明时分,精疲力竭的舰队迎来了风雨后的宁静。
“报告损失。”秦良玉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各舰结构无重大损伤,但均有不同程度的上层建筑损坏和设备淋湿。
人员……十七人摔伤,无人落水或死亡。”
“定位。”
虞允文的脸色依旧不好看:“秦将军,综合推算和日出方位角观测,我们此刻在这里。”
他在海图上画出一个首径约五十海里的巨大圆圈,“最乐观估计,我们比原计划滞后了至少七十二小时。”
舰桥内一片沉默。
时间窗口极其宝贵,偏移的航向更可能让他们错过预定的汇合点。
秦良玉没有责备,只是沉默了近一分钟。然后,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疲惫但依然挺立的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