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罗推开车门,整理了一下领结,走进约翰牛大使馆的门。
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个提前抵达战场的、没有军队的指挥官。
约翰牛驻高卢大使普菲斯爵士在书房等他,墙上挂着维多利亚女王的肖像。
没有寒暄,大使将一张照片推过桃花心木桌面。
“看看吧,杜美先生。今天下午刚从远东传到的。”
照片很模糊,但能看清一艘巨舰倾斜的舰体,主桅上一块刺眼的白色。
“皇家橡树号。”普菲斯爵士声音干涩,“菲利上将投降了。你们在狮城的领事应该也发回了报告。”
保罗拿起照片,看了十秒钟。他的手指很稳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天前。曹家舰队昨天己完成补给,航向正北。”大使盯着他,“正北是哪里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吉戈特将军。”大使继续说,“还在金兰港里,我的海军部评估是:如果曹家军保持这个速度,西十八小时内,高卢远东舰队要么沉在港内,要么举白旗。”
保罗放下照片:“爵士告诉我这些,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普菲斯爵士身体前倾,“高卢是想让吉戈特成为第二个菲利,让这件事变成西境在远东的全面溃败——还是愿意认真考虑,我们一个月前非正式讨论过的那件事?”
保罗当然记得。
那份被芭黎高层嗤之以鼻的召集全部的海军力量远征东方会谈。
“仑墩的态度是?”
“如果高卢同意立即启动倾尽国力的联合舰队计划,约翰牛将调动目前在西极洋与地中海的所有主力舰只东进。”大使语速加快,“但这需要芭黎首先点头,并且……拿出诚意。”
“诚意?”
“咱们之前派去的远东联合舰队,以他们的目前实力很难拿得下那个该死的军阀,因此,只能倾尽全部的国力。”大使首视着他,“我们要让曹焱知道,他面对的不是一两支殖民地舰队,而是整个文明世界维持秩序的意志。”
保罗沉默了。
他在脑中飞快计算——约翰牛的损失让他们成了最急迫的盟友,但如果将全部的军舰调走,那北面的汉斯猫又该如何防备。
普菲斯爵士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,“杜美先生,仑墩理解你们的担忧。
因此,我们准备了一份更有诚意的提议——不仅仅是远东的联合舰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