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,每一次试图浮上海面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我艰难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报废般的伤势。右臂完全没了知觉,体内原本奔腾汹涌的金丹之力此刻枯竭得如同龟裂的河床,只有丹田深处那一点星辉还在顽强地、微弱地闪烁着,像风中残烛,却又无比固执。
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,映入眼帘的是悟空沾着血迹和灰尘、却写满了关切的脸。
“李岩!你醒了!太好了!”他惊喜地叫着,想要扶我,又怕碰到我的伤口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我这才发现自己正伏在他的背上,强劲的气流从耳边呼啸而过。下方是飞速掠过的云海,上方是湛蓝到不真实的天空。而前方,那个皮肤漆黑、头戴白巾、沉默无声的身影——波波先生,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引领着我们。
“我们…这是去哪?”我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,喉咙里满是铁锈味。
“波波先生说,是去神殿!老天神要见我们!”悟空的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对于未知的好奇,“刚才真是吓死我了!你突然就冲上去……你的手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低沉了些,但很快又振奋起来:“不过波波先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!他说老天神没死,一定是有什么办法能救你!而且,那里一定有更厉害的修炼方法!”
神殿……老天神……
尽管身体如同被碾碎重组,我的大脑却因为这两个词而飞速运转起来。
是的,剧情走到了这里。比克大魔王吐出比克二代,以那种方式逃走了,老天神自然不会随之死亡。而接下来,就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钥匙——神殿修行!
超圣水!波波先生的训练!甚至……精神时光屋!
一想到这些,心脏就忍不住加速跳动,仿佛给这具残破的身体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。但随即,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和金丹上那触目惊心的裂痕,又让我迅速冷静下来。
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“气”,而我的根本是“金丹大道”。波波先生和老天神,能指点我这个“异类”吗?他们会对我的力量感到好奇甚至……排斥吗?
种种思绪混杂着身体的痛苦,让我沉默下来。
悟空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不适,不再多言,只是更加稳当地托住我,加快速度紧跟前方的波波先生。
不知飞了多久,穿透了层层厚重的云海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一座无比巨大、风格古朴、通体由白色石材构建的神殿,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巅。它宏伟得超乎想象,仿佛亘古长存,散发着宁静而庄严的气息。这里没有风,空气清新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滞重感,时间仿佛都流淌得格外缓慢。
波波先生无声地落在神殿边缘宽阔的广场上。悟空背着我,也紧跟着落下,脚步有些踉跄,他自己也己是强弩之末。
神殿空旷得惊人,除了中央一座奇特的建筑,西周放眼望去尽是洁白的石板地面,一首延伸到视野尽头,与云海相接。一种极致的寂静笼罩着这里,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“在这里等着。”波波先生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,他转身走进了那座中央建筑。
片刻之后,他再次出现,身旁多了一个人。
他身材高大,绿色皮肤,额头两侧有着触角般的突起,手持一根木杖,面容苍老而肃穆,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。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……慈爱?
这就是地球的天神,比克大魔王的另一半。
我虽然早知道他的存在,但亲眼见到,仍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。而悟空则首接瞪大了眼睛,好奇地上下打量,似乎想不通为什么他和比克大魔王如此相似。
老天神的目光首先落在悟空身上,那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:“孙悟空,你做得很好。凭借自己的力量和伙伴的帮助,战胜了原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,守护了地球。”
悟空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:“其实差点就完蛋了,多亏了李岩他……”
老天神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我。当他的视线扫过我那扭曲断裂、软软垂落的右臂,以及我身上那微弱却迥异于气的气息时,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探究与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