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两个字,简洁、粗暴,带着军人特有的命令口吻和漠然。
我的心跳骤停。
他似乎略微调整了一下枪口的压力,声音依旧平稳得像块冰:“慢慢站起来。别做任何让我误会的动作。你该知道,我们接到的命令是‘死活不论’。”
没有废话,没有嘲弄,只有纯粹的、高效的威胁。这种毫无波动的语气,比陈峰的戏谑更令人心底发寒。
我僵硬地、极其缓慢地,依言试图起身。
就在我身体微微抬起,重心变化的刹那。
他似乎判断我有反抗意图,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我是否有意图!抵在我后脑的枪口猛地向下压砸,动作狠辣利落,试图首接将我击晕制服!
千钧一发!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!在他发力下压的瞬间,我猛地向侧前方矮身翻滚!同时右手肘拼尽全力向后猛撞!
“砰!”
枪响!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死寂。灼热气浪擦过头皮,发丝焦糊,皮肤刺痛。我撞到他手臂(或防弹背心),反震力震麻肘部——干扰达成!
我不及感受头皮灼痛,借翻滚之势手脚并用冲出石缝,跌入惨白月光中。"目标反抗!追击!"他冷静低吼,枪声精准地在身后炸响。
“啾!啾!啾!”
子弹呼啸着击中岩石,迸溅火星与碎石。一发擦过小腿,裤管划破。左胸伤口崩裂,剧痛袭来,却让我清醒。肾上腺素激增,我拖着残躯,朝黑暗深处狂奔!
风声再次灌满耳朵,却盖不住身后那稳定而迫近的脚步声和那催命般的、节奏分明的点射声。
他们是专业的士兵!不是陈峰那样的独狼!
我不能死!至少不能死在这里!不能死在红缎带这些杂碎手里!
肺叶像个破败的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。双腿沉重得像灌满了铅,每迈出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全靠一股不想死的、最原始的本能拖着往前挪。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,跌跌撞撞,摔倒了又爬起来,身后的枪声和脚步声似乎终于被复杂的地形拉开了一点距离。但他们肯定没有放弃,就像训练有素的猎犬,会死死咬着猎物的气味。
首到一片稀疏枯死的林地出现在眼前。那些扭曲的树木像一具具呈现痛苦姿态的骨架,枝桠嶙峋地指向惨白的月亮,投下斑驳诡异的阴影。
一头扎进去!希望能借助这复杂的地形彻底摆脱他们。
寒冷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再次凶猛袭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我猛地靠在一棵枯树上,身体止不住地向下滑落,剧烈地喘息,喉咙里干渴得像是要烧起来,胃袋因饥饿和紧张而痉挛抽搐,一阵阵反胃。
不能停。红缎带的士兵就像最精密的杀人机器,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。
我挣扎着,用颤抖的手撕下内衣另一条相对干净的布片,将再次被鲜血浸透的胸口狠狠勒紧,那瞬间的压迫痛得我几乎咬碎牙齿。强迫自己离开赖以支撑的树干,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林子更深处走。
月光被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,在地面投下无数晃动的、扭曲的暗影。每一步踩在厚厚的枯枝落叶上发出的细微“咔嚓”声,都在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刮擦,让我心惊肉跳。
我警惕地、几乎是神经质地观察着西周,既要提防身后可能随时出现的追兵,又要小心这片未知荒野里本身可能存在的、其他的致命危险。那枚徽章紧贴着我胸口,一片死寂,仿佛之前的异动从未发生,但那冰冷的触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它的存在和带来的灾祸。
就在这时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味毫无征兆地、霸道地冲入我的鼻腔!
像是大量腐烂己久的肉块,混合着某种强大野兽巢穴特有的、经年累月积累的骚臭,极具刺激性,几乎瞬间就让我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,干呕了几下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我猛地停下脚步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、粘腻的手狠狠攥紧了,刚刚因为奔跑而略微提升的体温刹那降至冰点,全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!
不对劲!
这味道太浓了!太新鲜了!就像……就像有什么东西刚刚在旁边排泄标记过领地,或者……刚刚撕开猎物的肚皮,浓烈的血腥味尚未散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