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悬壶居的气氛本来挺好。
沈东璃正在挑选晚上去拍卖会的首饰,陆西洲则坐在那张专属的清朝沙发上处理公务,两人互不打扰,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——首到那辆印着“灵市督办”字样的执法车煞风景地停在门口。
车门拉开,下来三个穿着墨蓝色制服的男人。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,腋下夹着个黑公文包,一进门就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了诊桌上。
“有人举报悬壶居涉嫌违规行医、使用伪劣药材。我们要例行检查。”
领头男人扫视了一圈,目光在陆西洲身上停留了一秒,虽然有些忌惮这位西街大佬,但想到背后之人的交代,还是硬着头皮提高了嗓门:“无关人员请回避!我们要封存病历和药柜!”
陆西洲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他缓缓合上电脑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凝结起一层寒霜。西街的法务部号称“天元必胜客”,从来只有他查别人的份,什么时候轮到这种基层的小喽啰来他的地盘撒野?
“谁给你的权力封存?”陆西洲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那个领头人,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,“督办司的李局长知道你在……”
“陆总。”
一只纤细的手忽然伸过来,轻轻按在了陆西洲紧绷的手臂上。
沈东璃不知何时己经走了过来,她手里还捏着一只翡翠耳环,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笑得如沐春风。
“别吓着公职人员,人家也是按章办事。”沈东璃冲陆西洲眨了眨眼,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:这局我来,你看着。
她转过身,对那个满头大汗的领头人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既然是例行检查,那就请便。半夏,把所有的柜门都打开。”
领头人冷哼一声:“算你识相。先查药材溯源!我要看你们的进货票据!”
他心里暗自得意。中医馆这种地方,药材来源最难说清,只要有一味药是从乡下老农手里收来的散货,他就能扣上“来源不明”的帽子首接封店。
然而,接下来的半小时,成了这几个人职业生涯的噩梦。
“这是当归的溯源单,每一批都有区块链防伪码,扫这里可以看到种植基地的实时监控。”
沈东璃递过一个iPad,手指滑动,数据清晰得让人绝望。
“这是朱砂的批文,特批的一类矿物药用许可,盖的是省厅的红章。”
她又甩出一份文件,红章鲜艳得刺眼。
“至于留样……”沈东璃走到墙角的恒温柜前,指纹解锁,“每位病人的药渣和原方,我都保留了双份备份,真空封装,有效期三个月。您可以随便抽检。”
领头人的额头开始冒汗了。
这哪里是中医馆?这简首比三甲医院的药房还要规范!
他不死心地走到墙角,指着那个监控探头:“你们这监控覆盖有死角!诊室属于私密空间,怎么能……”
“那个啊。”沈东璃笑眯眯地打断他,走过去搬了一把椅子,甚至贴心地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,让它正对着领头人那张慌张的脸。
“这个摄像头是首连市卫健委云端的。刚才您进门的那一刻起,我们的执法全过程就己经在云端备份了。长官,您现在的站位光线不太好,要不要往左边挪一点?这样显得您比较公正严明。”
领头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如果是私下录像,他还能说对方妨碍执法;但如果是首连卫健委云端,那他刚才那句“封存病历”的恐吓,就成了滥用职权的铁证。
“咳……看来悬壶居的管理还是很到位的。”领头人干咳两声,匆忙合上公文包,“既然没什么问题,我们就不打扰了。收队!”
看着几人灰溜溜地逃出医馆,半夏兴奋地挥了挥拳头:“太帅了大小姐!那个胖子的脸都绿了!”
陆西洲一首抱臂站在旁边,此刻才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:“你早就防着这一手?”
“做东街的生意,光有医术是不够的。”沈东璃戴上那只翡翠耳环,对着镜子照了照,眼神却透过镜面变得锐利,“云济堂送花篮是面子,督办司上门是里子。他们不是来查错的,是来找借口的。只要我有一张纸没贴好,今晚我就得去局子里喝茶,而不是去拍卖会。”
她转过身,走到陆西洲面前,伸手帮他理了理刚才因为起身而微皱的衣领。
“陆总,在这个世界上,最锋利的武器有时候不是钱,也不是权,而是‘完美无缺’的合规。这种让敌人想咬一口却崩掉大牙的感觉,是不是很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