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壶居开业的第三天,生意好得有点“犯忌讳”。
在这条讲究资历的东曜街上,新店开张通常都要守三个月的“冷灶期”,拜码头、请喝茶、加入行业协会,一套流程走下来,才允许你慢慢接客。可沈东璃倒好,开门三天,不仅把那个外卖骑手治得活蹦乱跳,还顺手把街头巷尾几个疑难杂症给清了,门口的排号机都快打没纸了。
俗话说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;店火于街,同行必搞之。
上午十点,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医馆门口。车上下来两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,抬着一对硕大无比的花篮,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大门口。
那花篮扎得极为考究,两米高,全是名贵的黄菊和白夹竹桃,缎带上写着鎏金大字:
【贺悬壶居开业大吉——云济堂敬贺】
正在抓药的半夏愣了一下,随即小脸一白:“大小姐……云济堂给咱们送礼了?”
云济堂,天元市中医界的“半壁江山”,垄断了高端药材市场,连市里的达官贵人看病都得看他们脸色。被他们“贺”过的医馆,通常不出一个月就得关门大吉。
“哟,这么大的排场。”
沈东璃放下手里的茶盏,慢悠悠地走到门口。她扫了一眼那花篮,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讥诮。
黄菊配白夹竹桃。黄菊通常用于祭祀,夹竹桃带毒。这一对摆在门口,哪是贺喜,分明是给她的医馆“送终”。
领头的长衫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递上一张烫金帖子:“沈大夫,我们堂主说了,东曜街是个讲规矩的地方。您这刚回来,怕是不懂这里的‘水土’。这对花篮是给您压惊的。”
沈东璃接过帖子,并没有打开,而是两指一夹,从花篮最显眼的那朵菊花花蕊里,抽出了一张藏得很深的小卡片。
卡片上只有一行行楷,字迹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:
『年轻人要懂规矩,不要乱了行市。』
所谓的“乱行市”,无非是沈东璃这两天看病没按“行规”收费——她收的是因果,破的是那些老医馆故意养着的“富贵病”。
“规矩?”沈东璃轻笑一声,指尖轻轻一弹,那张卡片旋转着飞进了她手里的病历本夹层里,“替我谢谢你们堂主。告诉他,我的规矩就是——我想救的人,阎王爷也带不走;我想砸的饭碗,天王老子也护不住。”
长衫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沈小姐,云济堂的话,在天元市就是风向标。您最好想清楚。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沈东璃转身,对着正在发愣的半夏挥了挥手:
“半夏,这对花篮收了。”
长衫男人刚要露出得意的笑容,就听见沈东璃接下来的话:
“把花都拔了扔出去,那个白夹竹桃有毒,别让路过的狗吃了。至于这两个竹编的篮子嘛……做工倒是不错,以后就放后院当‘药渣桶’吧。正好咱家那个装废料的桶坏了。”
“你——!”长衫男人气得胡子首抖,“这可是湘妃竹编的!你拿来装药渣?!”
“不然呢?”沈东璃一脸无辜,“装你们云济堂的‘面子’吗?那玩意儿太虚,装不住。”
看着两个男人气急败坏地离开,半夏虽然觉得解气,但还是忧心忡忡:“小姐,云济堂可是有好几个‘丹道大师’坐镇的,咱们这样得罪他们,以后药材来源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沈东璃走回诊桌,那张“懂规矩”的卡片被她随手压在了砚台下面,“他们送花篮来,说明他们急了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他们既然把‘规矩’摆到了台面上,就是想用规则这把刀来杀人。”
她拿起手机,给陆西洲发了一条信息。
内容很简单,只有一张花篮的照片,附文:
【陆总,有人想教我做人。今晚的拍卖会,云济堂也在名单上吧?】
三秒后,手机震动。
陆西洲回了两个字:【那是自然。】
紧接着又来一条:【花篮很丑。】
沈东璃看着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云济堂以为她是单打独斗的散修,想用行业封杀令那一套来压她。可惜他们不知道,在这条双曜街上,最不讲道理的两个人,今晚就要联手去砸场子了。
“半夏,关门,换衣服。”沈东璃站起身,眼底光芒流转,“今晚去拍卖会,我要让云济堂知道,什么叫‘真正的规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