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至于其如何离开跑道的、如何进入对流层平流层的,都一无所知。
而等到安逸下来,盖上遮光板,又一下子清醒了,再也睡不着。就想起你,这次航班并非靠近你,而是离开你。倒真能共情几分去年的小苏了。
再睁开眼时,早已看不到熟悉的海岸了。那时候心里空了一下,很短的一下。我不承认是难过,算作晕机吧。
读了书,《地下室手记》。在高空读地下室,也的确算是我的恶趣味之体现了。
月儿西升东落,许久未见。我还要说一遍,天是阴的。许久未见。
今天是廿四,理应是一个大大的缺口,或者半圆?然后,被雾气染一层厚厚的晕。
如果你凑起耳朵听,天空也是有自己的声音的。遥远宏大的声音,有点介于“呼”和“轰”之间,等待你的意识去探由发声的根源。
事实上往往耐心听一小会儿就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我现在还不想睡,要给你写情书呢。何况,睡了就是明天。和珺珺相比,我没那么期待明天。
其实一直没弄明白,情书到底应该写什么。我又债台高筑,欠着一篇大大的情书,不得不好好琢磨琢磨。
趁你不在的时候,读了加缪情书集,也看了王小波和李银河的信。
就很厌烦别人的口气了,上帝的当归上帝,顾珏的当归顾珏,如是想。
我的文字又带着怎样的味道、颜色呢?
你给我回信我才知道。收到信了立刻给我回,知道了没?我知道你不像我,写几个字要踌躇半天。你向来作文快。
回信呀……不许写得比我短。
莫斯科的天黑得比南国晚——比较之下,哪怕是极北的漠河,相比莫斯科,纬度也略低些,故而狡黠地把整个中华都称为南国了。
莫斯科总能看见晚霞,而且总很好看。
近来月食,月圆,也总很好看。
然而相机并不难忠实还原,这份美景也只好留给我一人欣赏了。
苏鸿珺同学不准哭鼻子~
隔着五个小时的时差,你开始睡觉,我开始想你。
嗯,想什么呢?让脑子里那个具体的苏鸿珺,不要变成一个抽象的概念。
吃东西之前会先凑到鼻子底下嗅一嗅。
着急的时候咬嘴唇左半边,思考的时候换到右边,大约六四开。
打电话喜欢走来走去,从床走到窗口再走回来,拖鞋在地毯上拍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。
生气之前会先深深吸一口气,那半秒钟极好笑,我从来不敢笑。
睡着以后会把一条腿塞过来,手臂也缠上来,整个人挂上去,压得人喘不动气(没有嫌弃你重的意思)。
我开始思考爱情。
爱情,听起来是两个人的事情。不过我当下只有一个人,只好从偏颇的角度出发,做些凌乱片面的想象。
小时候,我问我爸。
我说,为什么就遇不到一个完全懂我的人呢?总是、没人、懂我。真正的懂我。
父亲毕竟是父亲,他安慰我道:知音本就难以寻觅嘛,说不定一辈子也难得遇到能真正懂自己的人,所以……
我当时听到这里,便很被字句里漫长遥远渺小的意象迷住了,竟然忽地也佩服起自己有这么耐人寻味的灵魂,不免有些清高的得意。
这样的得意,未来也不免会困住我。
所以什么是爱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