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了?”苏母看到我从楼梯上下来,笑了一下,“快来坐,吃早饭。你叔叔昨晚喝多了,还在睡。”
“阿姨早。”我说。
苏鸿珺已经坐在餐桌前了,头发扎成一个马尾,穿着干净的家居服,正夹着一块蛋饼吧唧吧唧地吃。
看见我,她若无其事地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坐她旁边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苏母一边在厨房收拾,一边隔着窗口闲聊家常。
“珺珺啊,你小时候在阁楼玩,老是大喊大叫的,你还记得吗?”
苏鸿珺咬蛋饼的动作停了一刹。
“啊……记得啊。”她的语气不紧不慢,“不过阁楼隔音好嘛,你们也听不见。”
苏母从厨房里走出来。手上拿着一条抹布,好像是要擦桌子。
她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坐到了苏鸿珺对面,端起自己的碗,喝了一口粥。
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“其实吧,”苏母放下碗,语气很平,“隔音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。”
苏鸿珺的筷子停在了半空。
“你小时候吱哇乱叫,我们都能听见。”苏母继续说,眼睛看着碗里的粥,用勺子慢慢搅了一下,“只是我们后来发现,不理你,你自己就消停了。所以懒得管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没有看苏鸿珺,也没有看我。
她只是抬起眼,瞥了一眼天花板,然后把目光收回来,继续低头喝粥。
苏鸿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。
从脸颊红到耳朵尖,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。
她的筷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,差点掉进碗里。
“妈……你什么意思……”
苏母没有回答。她站起来,端着碗回厨房。
“把粥喝完。”她说。
苏鸿珺整个人僵在那里,她转头看我,眼神里写满了“绝望”两个字。
我连忙低下头,假装在认真喝粥。心跳得很快,但脸上不敢有任何表情。
粥有点烫。
吃完早饭,我去洗手间洗手。
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,听到里面传来极低的对话声。水龙头开着,哗哗的水声勉强盖住了一部分。
……
我没有再听下去,轻手轻脚地走进洗手间,把门关上。
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深呼吸了几次。
洗完手出来,苏鸿珺正好从厨房出来。
她的眼眶有一点红。不知道是刚才的窘迫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听到了?”她问。
“只听到一点点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表情痛苦:“我社死了。”
“还好,阿姨挺开明的。”
“你懂个屁,那是我妈!”她靠在走廊的墙上,双手捂住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