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满脸通红,脚下虚浮。
唯独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,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凶光。
哐当。
他反手将门闩插上。
狭小的敛尸房,成了密室。
“丙九。”
刘扒皮打了个充满酸气的酒嗝。
他眯着眼,盯着阴影里的顾安,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大晚上磨针,想给谁送终呢?”
顾安没有起身。
他拿起一块旧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针尖上的石屑。
“刘爷说笑了。”
“吃饭的手艺,不敢荒废。”
“手艺?”
刘扒皮嗤笑一声,提着刀,一步步逼近。
“你的手艺是不错,可惜,命不好。”
他走到顾安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唾沫星子喷溅而出。
“宫里那位贵人的事,上面催得紧。”
“三皇子要交代,镇魔司要结案。”
“总得有个倒霉蛋把这口锅背起来。”
刘扒皮蹲下身。
冰凉的刀背拍了拍顾安的脸颊,发出啪啪的脆响。
“我想了一天,这敛尸房里,就属你的命最贱。”
“伪造个畏罪自杀的现场,这案子也就平了。”
“你也别怨我,能替贵人挡灾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顾安擦针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头。
那双眸子在昏暗中漆黑如墨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既没有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