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风雅集的新品,我称之为‘香胰子’。比市面上的皂角好用,成本也更低。”
“现在,我给你出一道题。”
赵子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起来。
“你若是我,如何将这块香胰子卖给金陵城的所有人。上至达官显贵,下至贩夫走卒。”
“记住,我要的不是简单的卖出去。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,不用我的香胰子就是落伍,就是不体面。”
孟玄彻底懵了。
这算什么题目?
他满腹经纶,皓首穷经,学的是治国平天下的大道。
不是怎么卖一块胰子。
“这……这与学问何干?”他涨红了脸,“此乃商贾之术,非君子所为。”
“君子不器。”赵子淡淡吐出西个字。
孟玄如遭雷击。
这话出自《论语》,意思是君子不应该像一件器具,只有一种用途。
赵子这是在说他,读死书,食古不化。
“可……可……”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赵子继续道:“如何定价?是高价专供富人,还是低价普及百姓?”
“如何宣传?是在报纸上刊登文章,还是找几个说书先生编排段子?”
“如何铺货?是只在风雅集卖,还是交给城中所有的小商贩,让他们帮我卖?”
“高端的礼盒装要用什么包装?请哪位名家题字?”
“平价的简装如何控制成本,保证利润?”
赵子每问一句,孟玄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。
他脑子里装满了子曰诗云,却从未想过,一块小小的胰子背后竟有如此多的门道。
他引以为傲的学问在这些实际问题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答不上来吗?”赵子将香皂收回,“那你再看看这个。”
她将一本《金陵风雅》的样刊推到孟玄面前。
“这是风雅集办的杂志,下一期的头版文章我想写一篇关于朝廷新盐政的评论。”
“你来写。要求是,让一个不识字的船夫都能听明白新盐政好在哪里,坏在哪里。同时,又要让那些内阁的老大人们看了,觉得你言之有物,不是在胡说八道。”
孟玄拿起样刊,手都有些颤抖。
这个要求比刚才卖胰子更难。
用最通俗的话讲最复杂的道理。
这需要对政策有极深的理解,更需要对文字有炉火纯青的驾驭能力。
他自问,自己做不到。
他读了十年圣贤书,写的文章都是给考官看的。
辞藻华丽,引经据典却空洞无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