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秀才的声音不大。
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有惊讶,有好奇,更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。
癞痢张也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堆起笑。
“原来是来应聘的先生,快请进,快请进。二娘己经等候多时了。”
秀才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更加局促。
他挺首了腰板,想维持自己读书人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他跟着癞痢张穿过喧闹的大厅,走上二楼。
风雅集的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加井然有序。
姑娘们有的在练舞,有的在抚琴,有的聚在一起读书识字。
每个人都神情专注,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风尘媚态。
这让他心中的鄙夷稍稍减退了一些。
书房内熏香袅袅。
赵子正坐在案前,翻看着一本账册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,未施粉黛,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。
看上去不像秦淮河畔的“二娘”。
倒像个清冷脱俗的女先生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赵子头也没抬,声音平静。
“在下孟玄,字子敬。”秀才躬身一揖,声音里还带着傲气。
“哦,孟玄。”赵子这才放下账册,抬眼看他,“为何而来?”
孟玄的脸又是一红。
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为那十两银子来的。
“久闻赵姑娘才名,心向往之。又见姑娘悬榜纳贤,不拘一格,故来一试,望能为姑娘分忧。”他捡着好听的说。
赵子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淡,却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看得孟玄心里发毛,准备好的一套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你读过《货殖列传》吗?”赵子突然问。
孟玄一愣。
他以为对方会考校他经义策论,没想到问的却是这个。
“自,自然读过。司马迁之言虽有见地,但终究是末流之学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孟玄下意识地回答。
这是当时读书人的普遍看法。
重农抑商,视商贾为逐利之徒。
“末流之学?”赵子拿起桌上的一块香皂,递到他面前。
这香皂是风雅集最近的新品,用植物油和草木灰制成,带着淡淡的花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