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允衡直起身:“简大夫。”
简大夫上前诊脉过,与萧允衡道:“娘子只是受了惊吓,娘子和肚里的孩子都无大碍。”
“简大夫确定么?”
“倘若大人不放心,老夫这便开一张药方子,娘子若是嫌药苦不喝也无妨,只需静养几日便好。”
萧允衡眉头松了松:“多谢大夫。”
白芷见萧允衡背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,不由急红了眼:“大人才刚受了伤,还请大夫帮大人瞧瞧。”
“白芷,你跟薄荷照顾好阿月。”萧允衡侧过脸,抬手抚了抚明月的发顶,“阿月,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萧允衡穿过园子,径直来到池塘边,石牧还守在那儿,那婆子不停地绞着手,想走又不敢走。
萧允衡在池边蹲下,拾起地上的栏杆碎片细看。
他站起身,上下打量婆子,目光冰冷。
“石牧,把她拉去用刑!”
石牧应下,拉着婆子就走,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石牧回书房复命。
萧允衡抬起眼:“招了?”
“回大人,婆子她招了,说是阮家少爷叫人收买的她,要她支开身边的丫鬟将明娘子引至池边。那栏杆被动了手脚,只要明娘子掉入池中,便是明娘子无事,腹中的孩子也必是保不住了。”
“阮家少爷?!你说的可是阮家姑娘的弟弟阮其书?”
“回大人,正是此人。”
萧允衡恨得牙痒。
这宅子里的一众下人,除却白芷和被他罚去庄子的褚嬷嬷,皆是他叫石牧去外头另外买来的,为的便是防着宁王府,免得王府那边对阿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,结果却叫人钻了空子,防住了王府的人,却没能防得住外头的人。
萧允衡冷笑一声:“婆子人还活着?”
“回大人,属下不敢让她死,不过那婆子很是嘴硬,起初咬牙不肯招,属下叫她生生掉了一层皮,她才说了实话。”
“留下她一条烂命,你另叫几个人,把她绑着押送去阮家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石牧领命而去,萧允衡放心不下,又匆匆回了栖云轩。
明月阖眼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锦被,一张小脸依然白得没一点血色,白芷和薄荷守在一旁,见他进来,垂首行了一礼。
萧允衡挥手示意她们退下,坐在床沿边,手指轻轻蹭过她的发丝。
疼惜之余,亦有几分后怕。
他面色微微一沉,掀帘去了外间,目光落在白芷和薄荷的身上,怒火直冲上脑。
婆子心思歹毒是真,这两个贴身丫鬟行事也毛毛糙糙,今日他碰巧回来得早,才及时拉住明月没叫她出事,万一他回来得迟一些,明月到时候会如何,他都不敢去细想。
“阿月先前染了风寒,便是因你们服侍得不尽心,而今她身子重,你们更该小心才是,怎地不在她跟前看着,却叫个婆子趁虚而入。阿月和孩子若是有个差池,你们有几个脑袋拿来抵命?”
白芷和薄荷齐齐跪在地上,白芷不敢替自己分辩几句,只低着头道:“奴婢有错,求大人责罚。”
薄荷知白芷是心系明月的吃食,才会着了婆子的道,白芷尚且这般,当时她就在明月身边,只因一时吓得忘了有所反应,比之白芷更加脱不了干系,哪还敢道一声冤枉,缩着脖子磕头认罪。
明月本就醒着,听见外间传来的动静,便知萧允衡又开始怨怪旁人,今日之事,于其说是两个丫鬟的错,不如说是她的错,那婆子出现的蹊跷,她该瞧出婆子心思不纯的。
萧允衡先前才为了避子汤的缘故责罚过薄荷,薄荷身上的伤才好了没多久,今日少不得又要受一顿皮肉之苦。
萧允衡回回如此,她恨透了每次都无故连累到下人,也恨极了每回出事,萧允衡头一件便是想着惩处下人。
她掀开被子,强撑着身子走到外间:“大人这是要做什么?原是我自己不小心,便是有错,也是我的错,怪不到薄荷和白芷身上。”
她声音虚弱,面色泛白,萧允衡一见她这模样,便晓得她身子还虚着。
她才受了惊吓,合该卧床休养,她倒好,巴巴跑出来替两个丫鬟说话,生怕他叫她们受了委屈。
他心里又气又疼:“主子受伤,当奴才的终究难逃其咎,你今日便是再拦着替她们声辩,本官也定要责罚她们一番。”
明月心底涌起一股无力之感,咬着牙,不管不顾地道:“大人以为我为何会去池塘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