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马车回到栖云轩,刚过亥时。
他脸上和脖颈处都红了一大片,身上还带着酒气,白芷便猜到他必是在外头喝了酒,赶忙去厨房叫人煮了醒酒汤来,萧允衡自拿了干净衣裳去净房洗漱。
从净房里出来,白芷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过来。
萧允衡望着碗里的醒酒汤,一时恍惚。
他和明月成亲的那个晚上,院子里摆了酒席,前来喝喜酒的宾客尽是不会看人眼色的蠢货,拉着他灌了不少酒。
他善于饮酒不假,到底从不曾喝到这份上,且那酒乃是劣质酒,进屋与明月喝过交杯酒后,他回了自己屋中歇息,头便隐隐作痛,坐了片刻,明月便来敲他屋门,还端了一碗醒酒汤给他。
萧允衡收回思绪,端起醒酒汤,瞥了眼垂下的床幔,隐约瞧见睡在里头的人儿。
视线落回到汤碗里,他弯了弯唇角,抬眸问白芷:“这醒酒汤是阿月熬的?”
白芷张口就要否认,总算人还机灵,转念一想便又觉着不妥。
这会儿她若说是她熬的,世子爷心里八成又要不痛快了。
她正寻思着该如何把此事圆过去才不叫人生疑,萧允衡见她迟迟不出声,面上难掩为难之色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“啪”地一下,碗被他搁在了桌上,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。
见他凌厉的目光扫过来,白芷不敢再说谎骗他,只得拿话劝道:“大人不若先喝醒酒汤罢,否则明日晨起后怕是会头疼。”
萧允衡阴寒着脸:“出去!”
白芷才要退下,萧允衡又沉声吩咐道:“把汤拿走。”
白芷垂首应是,没敢再劝,端着一口未碰的醒酒汤退至屋外。
萧允衡伸手掀开垂幔,明月和平日一样,对墙而眠。
他脱鞋躺下,自身后搂住明月,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他的怀里,明月仍背对着他闭眼装睡。
他侧头瞧她,她阖眼而睡,呼吸声落得轻浅,倒真像是熟睡着,奈何她身子僵直,他便猜到她在装睡,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双手用了一点力道,把她的身子扳过来与他面对面地躺着。
见她仍闭着眼不出声,他心中愈发不快,语气里带了一丝嘲弄:“我都回来了你还装睡么?”
明月暗劝自己不宜再与他硬碰硬,可这会儿见他又不知撞了什么邪,半夜三更地扰得她不清净,还硬逼着她与他面对面地躺着,自己的百般容忍简直成了个笑话,索性也不再装睡了,睁开眼睛板着脸与他道:“大人自己不睡,也见不得民妇睡个安稳觉,是么?”
见她不再装睡,萧允衡反倒笑了一下,俯身吻了上来。
明月缩身躲着他热烈的呼吸,语气冰凉:“大人,您喝醉了。”
萧允衡充耳未闻,扣住她的脖颈吻住她的唇,舌头顺着她微启的唇瓣灵巧地钻了进去。
绵长的亲吻过后,他抱她在怀里,声音温柔低醇:“既然醒着,为何不帮我煮醒酒汤?”
明月神色木然地望着帐顶:“民妇不会煮醒酒汤。”
他的唇落在她细细的锁骨上,听了此话,轻咬了一下她的锁骨:“骗子!”
她别开脸,伸手想要推开他拱在她锁骨下的头,他却纹丝不动,嘴里还低低地道,“那时候村民灌我酒,你怕我醉了头疼,还特意端了醒酒汤给我。明明从前还会的事,现在反倒不会了么?”
明月一下子就记起他口中提到的那件事。
只怪她识人不清,将一片真心错付予他,才叫他今日有机会拿此事来讥讽她。
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,明月闭上眼强忍住泪意,不让他瞧见自己的软弱。
萧允衡覆上前来,伸手扯开她的中衣带子,露出里头素净的白色小衣。
这世上唯有他清楚,掩在衣下的肌肤如何叫人沉醉。
明月别过头,轻轻颤抖,他以为她被她撩拨得情动,心中的怒意略消,他欺身而来,埋头在她颈窝嗅着。半晌,萧允衡终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抬起头细细打量她。
她没哭,脸上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悲哀。
他无端心软了几分,也不得不暂时歇了那心思。
他隐约猜到是他方才把话说过了头,伤了她的心,只是话已说出口,又如何收得回来?
他不知该如何哄一个女人,向她赔罪,这般低声下气的事他又如何做得出来?
他凝视着怀里的明月,她长日不见光,肤色比之潭溪村那会儿白了许多。美虽美,却叫人瞧出一丝悲怆之态。
知她为何如此,他心里愈发不好受,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