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说,之前也没电着吧?”
程凡沉默了一会儿,压低声音说:“之前忘了说,我觉得好像不是电。”
“啊?”王瑞不解。
程凡说得有些含糊:“我完全没有被电着的感觉。我……我不好说,嗯,不太说得清楚。就像,做了一个梦一样。你懂吧?”
“不懂。”
“就是,当时好像觉得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,就在那几秒。然后李勇一救我,那些事情就……都不记得了。完全记不清楚,就像梦醒了,只记得好像做过很多梦,但就是想不起具体什么内容了。”
“那说不定就是你大脑被电了好吧……”王瑞说。
“不是!”程凡说,“我又不是没被电过,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说不定只是以前电流不够大,没有刺激到大脑。不是说大脑思维都是电波吗?这次可能刺激到大脑了,”王瑞说,“我看过一些书上是这么说的。”
程凡犹豫了一下,“这么说,也有可能吧。你觉不觉得,说不定我没有摔坏这事儿,跟那个电,就当它是电吧,有关系?”
“啊?”王瑞听不明白,“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也……说不清。”程凡话说着一半,忽然改了口,“就是……你辅助线怎么画的啊?给我说一下。设AB之间……”
“你妈还是你爸过来了?”
程凡装模作样说了一会儿平面几何题,然后说:“刚才是我妈。”
“你就不能假装是奥赛电学题吗?”
“我们奥赛还没学电学啊。”
“你妈知道我们奥赛学了啥?”
“哦,也是哦。”程凡回过头来继续说,“就是我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,也是……记忆很模糊。好像做了很长很多的梦,但回过神来,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就跟用棍子挑那个东西的时候很像。”
也有可能两次都是大脑受到了惊吓。王瑞心想,但是他又没从山上摔下来过,不好猜那是什么感觉。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……我觉得那东西的样子有点像花菜。”
“花菜?哪里像花菜?”
“算了,我也说不清……喂,我想起有个事情,你不要害怕啊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怕的?”
“嗯……”王瑞吞吞吐吐地说,“你说……那个发光的东西,别管是什么吧,会不会有辐射啊?”
“辐射?”
“对啊,就是……辐射发光啊。”王瑞说,“你知道辐射发光应该是什么样子吗?”
“不知道啊。你见过?”
王瑞说:“你看过我借你那本讲居里夫人的书吧?里面不是说,他们发现镭会在黑暗里发出好看的彩色的光吗?”
程凡顿时沉默了。
王瑞知道死党有些慌了,赶紧打圆场,“不过就算有辐射,我们也只照射了很短时间,不会有事儿的。喂,是吧?”
“应该是吧?是啊……”
两个人就挂了电话。
王瑞本来没想到这茬,不知怎么在电话里反而想了起来,于是就真的担心起辐射来。接着,他又想起边上的绵阳九院,记起各种传说来:什么拾荒老头不知怎么在废旧工厂捡了个铁砣,结果是九院阻隔辐射用的铅块,全家得了白血病啊;什么山里有个村子生出来都是畸形儿啊……
那一晚,王瑞做了许多噩梦。
就像程凡说的那样,梦做了很多,醒来就是一身汗,但只记得做了很多梦,具体内容是什么却都不记得了。
但就算王瑞能记得,他也想象不到,后面发生的古怪会远远胜过自己的那些梦。
[1]。瑞典植物学家林奈提出的一种生物命名法,即每个物种的学名由两部分组成,第一部分是属名,第二部分是种加词种小名。
[2]。出自民间故事,兔子看见木瓜从树上掉到湖里发出“咕咚”的声音,于是以为“咕咚”是一种可怕的妖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