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勇呆呆地望着下面,“这么高摔下去……恐怕已经……”
薛晶尖叫起来:“啊!”
刘子琦一屁股坐在草上,动也动不了。
“抓紧时间快下去救人!”王瑞坚持。他朝下面大喊:“程凡!程凡!你……”本来想喊“你还活着吗?”,还是改了口,“你在哪里?”
就这么连续喊了五六分钟,过了一会儿,薛晶也来帮忙喊程凡的名字。
李勇已经失魂落魄,目光呆滞地带着哭腔自言自语:“别喊了,没用的。完了,完了,我爸妈得把我活活打死。”
就在这当头,一声嘶哑的尖啸从下面传来。一个明显已经叫得嘶哑的嗓子喊:“听不见吗?我没事儿!你们听不见吗?”
是程凡的声音。
众人精神一振,李勇跳了起来,大喊:“能听见!程凡!”
下面的声音突然停了。李勇冲到崖边,大喊:“人呢?程凡!没事儿吧?”
“我……我没事儿!能听见吗?我在下面。不知道多远,看不见你们。”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。众人循着声音,小心翼翼从旁边找路绕下去,足足走了快二十分钟,不知道下了有多深,这才看到程凡坐在一块石头上。
“你受伤了吗?”李勇扑上去,见他并没断胳膊少腿,心里大松一口气。
程凡喘着粗气,显然累得不行,声音完全哑了:“我没事儿。没有受伤。你们……我一直在喊你们,你们为什么不理我?”
“我们也一直在喊你啊!”王瑞说,“没听到你的声音啊!是吧?”他望向薛晶,薛晶点头,“是啊,你没有答话啊。我们一直在喊。”
程凡回说:“我以为你们都不见了呢。到处都找不到。”
刘子琦一直没说话,这时突然问道:“程凡你看起来一点伤都没有受啊?”
程凡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腿脚,“是啊,运气好吧。我简直不敢相信,一路滚下来,居然一点伤都没有。只有胳膊和腿撞到了树上,有点肿,其他完全没问题。”
顺着程凡的目光,大家一齐往山上望,这里完全看不见程凡掉下来的那个位置。落差很大,几十米是有的。王瑞觉得不可思议,程凡说:“这几个被擦到的地方,都还是喊你们没有回应,我到处找能喊话的地方时被树枝挂的。”
“这也……运气太好了吧?”王瑞说。
李勇推了他一把,“程凡断条腿你才高兴是吧?”
王瑞有点生气,心想:刚才是谁说程凡一定没救了?但这话忍了忍,没有说出口。
薛晶说:“既然都没事儿,赶紧下山吧。吓死祖宗啦。真是。”
下山的时候,李勇一度硬要搀扶程凡,程凡再三说不用。上山容易下山难,程凡摔下来的地方又没有路,大家绕来绕去走了很久。直到六点出头,才见到404厂的后山门。
“今天这个事情,谁也不能给其他人讲。”李勇说,“不光不能给家长讲,任何人都不行。”
薛晶望着刘子琦,其他三个人望着薛晶,“说你呢。”
“哦。”薛晶是班上的八卦中转站,要他闭嘴并不容易。
“今天的事情,传到任何人耳朵里,我们几个都会脱层皮。”李勇盯着大家,“我再说一遍,不能给任何人说。不光不能说程凡从山上摔下来,他反正没事,也不能说山洞里的怪东西……”
“说不定是个新物种呢!”程凡插嘴。
“电死你的新物种!”李勇叫道,“你忘了之前被你爸吊在电扇上用皮带抽了?”
薛晶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。虽然没有亲见,但是光听他说,那画面也实在太搞笑。王瑞又补充说:“也不能给人吹牛说我们看到了鸟从天上掉下来,指南针乱转。什么都别说。今天我们在山上,什么也没发生。”他倒不是怕被家长打,但心里总有种说不清的奇怪忧虑。
“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大家重复道。
说完便下了山,回到家属区,各自散去了。
吃过晚饭后,王瑞越想越觉得古怪。程凡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,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呢?运气再好,也没有这个道理吧?
而且,他说自己一直在喊,却没人答应。为什么他们四个人在上面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呢?过了好一会儿,才突然听见程凡的喊声。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?
他忍不住拿起电话,拨下了程凡家的号码。404的电话不是电信局管,走的是厂里的程控中心,内部电话不要钱,大家平时都打得很随便。
“Hi!”接电话的是程凡。
“你没什么不舒服的吧?方便说话吗?”王瑞小声问。
程凡回答:“没有,真的没事儿,没摔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