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董侧重市场价值、工艺品相与收藏增值,重把玩、重稀缺。
他迅速整理思绪,条理清晰地逐一汇报。
“将近八百多件古董,其中百分之九十五都带有文物属性。”
“明代景泰御制宝剑一柄,永乐大典七册,西周到战国时期带有铭文青铜器十九件。”
“青铜佛像、木雕造像五十余件,涵盖各朝风格,其中含一尊南北朝木雕彩绘佛像。”
“清代制式甲胄五套,元明清三朝试练军刀十六柄。”
“清皇妃仪仗器具十九件,古籍孤本一百余册。”
“古瓷八十余件,其中十一件出自哥、定、官三大宋代名窑。”
“景泰蓝骆驼摆件一只,古铜香炉两个。”
“剩余瓷器皆为明清两代传世器物,器型齐全、品相完整。”
“历代名人字画七十九幅,玉玺印章九十余枚,余下皆是各类杂项文玩古物。”
“叮咚——”
电梯稳稳抵达一楼。
保镖层层护卫之下,和尚拄着手杖、跛着右脚,缓步踏出电梯大厅。
“总共花了多少?”
王家顺紧随身侧,应答干脆利落。
“四千一百镑~”
听到这个数额,和尚脑中下意识开启民国货币换算。
从大陆闯荡到英国的华人,早已养成本能习惯,但凡花销,必先对标大洋市价换算一遍。
他暗自默算,低声咂舌。
“七万多大洋~”
“妈的,照这个收法,是有点消化不良。”
走到大楼门口,他依旧有些难以置信,转头追问。
“好东西真就这么多?”
一行人边走边叙,王家顺徐徐道出这段海外文物流失的隐秘过往。
“您有所不知,除了近百年欧洲各国从国内掠夺的古董文物,其余一大部分,都是国内古董贩子常年倒卖出海的物件。”
“单单卢芹斋一人,几十年间就向海外倒卖四五十万件中华文物。”
“剩下的,大多出自早年远离故土、定居海外的华人之手。”
“能早年出海扎根海外的华人,多半家底殷实、身家不菲。”
说话间,几人已然走到马路边的车队旁。王家顺快步上前,躬身拉开车门,目送和尚落座,随后关上车门,继续细说。
“这批早年侨民离开大陆时,或多或少都会随身携带古董珍玩、传家旧物。”
“百年动荡、战乱不休,没人说得清到底有多少国宝文物流落海外。”
“尤其是晚清富商、满清遗老、政坛权贵,家底深厚、藏品无数。”
“百年岁月更迭,家道起落浮沉,再加上两次世界大战的动荡洗劫,无数珍贵文物被洋人视作寻常摆件、廉价旧货,随意丢弃闲置。”
“保守估算,仅散落欧洲的这类中华古物,最少上百万件。”
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启动,三车车队次第驶入街道,朝着爵禄街方向驶去。
车窗外,是战后伦敦满目疮痍的钢铁楼宇,冰冷的水泥森林裹挟着萧条的时代气息,压抑沉闷。
王家顺坐在车内,接着补充出更深层的时代秘辛。
“清朝刚覆灭那几年,数百位满清王公、权臣贵族出逃海外。”
“第一波出逃潮的贵族,手握巨量财富,生怕遭遇革命清算,仓皇远赴欧洲避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