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子封皮写着“柴行杂支”,里面记的却是木料入库。
三年前,胡家淘汰的旧船板经城西柴行转手,卖给了一家名叫永顺的货栈。
七日后,永顺货栈以新木价格,将同一批木料送入河工料场。
经手人那一栏,盖着县衙主簿私印。
钱师爷伏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话。
后面的账查得很快。
胡家水运记录与县衙河工账一对,少掉的银子、虚报的石料、换掉的木桩全有了去处。
钱县令没有直接在账上落名,却收过永顺货栈送来的两处田庄。
傅恒赶回胡府时,还带来了永顺货栈掌柜的口供。
乾隆合上账本。
“钱县令,师爷、主簿、货栈掌柜一并收押。河堤银款追回之前,谁也不许离城。”
钱县令被带走时,回头看了胡若兰一眼。
来时他还想着把胡家拖下水,如今真正让他无处可退的,偏偏是胡家最不起眼的一本旧船账。
院里的衙役也变了态度,抬箱经过胡若兰身边时,个个低头绕开。
傅恒带人押送案犯离开。
乾隆站在桌边,看胡若兰把几本关键账册重新封好。
“查完了。”
胡若兰抬头:“皇上还不去歇息?”
“朕在等你谢恩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今日若无朕,县衙不会让你翻这些账。”
胡若兰把封条按平。
“今日若无胡家的水运记录,皇上翻完也未必知道该看哪一笔,该从哪儿查,说不定那县令还真偷天换日了。”
乾隆点头:“有理,那朕谢你。”
“皇上这话说得太轻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把追回来的河工银子,仍用在河堤上。别进府库转一圈,又不知转进谁袖里。”
“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