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明在沈亦眼前停了下来,她转过头,对姜蓝玉说: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
姜蓝玉完全愣在原地,她那种焦躁的感觉一扫而空,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,从头到尾都清醒了:“什么?”
苍明看着姜蓝玉,嘴角扯起嘲讽的弧度:“你真蠢。”
沈亦看着口出恶言的人,她会是苍明吗?
“她是苍明。”沈亦说。
她是。
话音刚落,争吵的两个人消失了。
鬼脸苍明继续说:“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呢?它好吗?”
沈亦看着她,没有说自己的想法,只是道:“你觉得它不好。”
苍明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把杯子里的热咖啡从窗户倒下,完全没有关心这里是几楼。她注视着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加速,下落。
“我们曾经住过脏乱的出租屋,在暴风雨来临时骑着单车赶往地铁站,一同吃一份饭,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,以为天生我材必有用,我们都会得偿所愿。”她说,“可是蓝玉,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人。”
她身上的怪异之处更甚,背后脖子从中间撕裂,露出一张哭号的脸。裂纹从脖子直线向下,像是从脊椎向两边撕开了皮肤,露出了外皮下的血肉。
月光下,那些人脸在血肉里争先涌出,像是密密麻麻的藤壶。
“我讨厌那样的生活,现在的生活不管怎么样,可能都比之前好。就算好吧。”苍明回过头,那张脸上只剩下蠕动的眼球,“我回答了你的问题,那么蓝玉,我是谁?”
她是谁?
沈亦微微眯起眼,像是在观察。
她看上去就是真的苍明,她对【姜蓝玉】的态度很好,远没有诡异那么恶劣。
沈亦打开背后的门,那扇门后是苍明的直播间。灯光已经亮起,反光板照亮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。
墙上的挂钟秒针转动,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四点十八分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沈亦说。
沈亦知道她是真的苍明。
从一开始他就在怀疑,整个隐藏线都是主观的心理困境具现,那么这场辨别游戏呢?
姜蓝玉在碎纸片上写:【为什么抛下我,为什么要处处和我作对,为什么要变成这样!】
【是你先变了!是你的错!】
姜蓝玉认为苍明‘变了’。
那么这场游戏就是分辨姜蓝玉眼中变了的苍明,和没有变的苍明。
变了的苍明不再愿意和姜蓝玉诉说,她看姜蓝玉的眼神和看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没有两样。她已经熟知了利益场,懂得为自己牟利,懂得如何保全自己,伤害他人。但是没有变的苍明只是一个天真的,在成年人社会里努力挣扎的普通女孩。
眼前的苍明满面疮痍,她还在困惑,还没有彻底走上那条路,没有认可‘变了’的苍明。
她是没有变的苍明,那么她就是游戏里的真正的苍明。
挂钟里的时间来到了四点十九分,沈亦对着苍明说:“你是假的。”
但是这是一场循环,是姜蓝玉固执的要把两个苍明区分开来,就好像她曾经的朋友依旧存在。
要走出这场循环,必须让姜蓝玉明白,不管两个苍明有多大的区别,她是同一个人。
她们必须融为一体,她们本就是一体。
姜蓝玉必须接受,她的朋友早就回不到曾经。